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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6 01:5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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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砰”的一声巨响,甚至在帐篷里也能感觉到那种黑夜的焰火腾空,是金塞斯德嘶吼,外面立刻人仰马翻。
金兀术遽然翻身跃起,欲望瞬间冻结,整个人都清醒过来,一伸手就掩住了花溶胸前的衣服。
帐前燃烧起来,剧烈的硫磺味道,他抱着她就冲出去,阴影里,横刀扫来,只觉得一股极大的力量迫来,他一惊,手略一松,一名大汉抢过花溶飞身上马,狂奔而出。几乎是与此同时,一枚霹雳弹在他脚下炸开,饶是他反应极快,飞速后退,也被炸得灰头土脸,头发都烧焦了一小半。
武乞迈等人从焰火里钻出来,急道:“四太子,那人好生厉害,已经跑了……”
“他用的什么东西?”
“雷家的火器?”
……
原来她真的有接应。她果然逃出去了。
她也不知是喜是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擦擦不知不觉浸出的冷汗,仿佛刚刚赢得了一场豪赌。
可是,心里却几度空虚和不甘,浑身的欲望得不到发泄,忽然恼恨起那个接应的人:他是她的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不顾生死营救与她?而且准备那么充分。竟能一人独创大营,还能全身而退?
“派人查出闯营者的身份!”
“是。”
微明的天色里,宗翰气急败坏,一把推开正欲去通报的一名侍卫,大声道:“四第,这是怎么回事?你怎能让那个女奴逃跑了?”
金兀术揉揉惺忪的睡眼,漫不经心:“大哥为何一大早就吵吵闹闹?”
宗翰见他被烧焦了大半的头发,又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狐疑道:“你这是干什么?”
“喝醉了,被炉火烧的。”
宗翰气急败坏:“你整天沉溺于酒色,真是喝酒闹事。花溶跑了!她不仅偷走了你的金塞斯,还杀了我们一百余大金勇士……”
“她区区一个小女子,怎能杀得了那么多人?”
“她还有内应!有七八名奸细混在我的部下,杀的那一百余人,都是我属下最精锐的勇士。以后若捉到那贱人,一定将她千刀万剐,否则难销我心头之愤……”
金兀术醉醺醺的,口齿有些不清:“大哥……你何必动怒?她区区女流算得了什么?”
“女流?你别忘了,她是岳鹏举的姐姐,抓了她,原本可以要挟岳鹏举的。”
“哦?宋国皇帝,太上皇都抓了,尚且威胁不了岳鹏举,多一个女人,又何济于事?”
宗翰气愤愤地:“四弟,自古红颜祸水!你不要贪恋美色,被妖女所惑!”
“多谢……谢大哥关心。妖女都跑了,又怎能惑我?”
宗翰见他一派胡言醉语,气的转身就走。
待他走远,金兀术才亲手关了门,自言自语道:“如果留在我身边,日日寻死,也无甚乐趣,不如去了的好。”
宗翰前脚刚走,宗望又来。
他的面色比宗翰还黑,一把揪住金兀术:“你还装醉?你不是有心,她怎么跑得了?你竟敢趁我不在,利用我的私帐来帮她逃跑?你瞒得了大哥,怎瞒得我?你去看看我的私帐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二哥,我一定赔你一座崭新的。”
“你百般维护她,连装也不要她改,她居然还是要逃跑!我真恨那天没有坚持一刀杀了她!”
金兀术淡淡道:“二哥息怒。何必杀她?她还有大用途。”
“什么用途?”
“我已查明她是赵德基的忠实侍卫,她此番出去,一定会投靠赵德基,你想想,使她重要还是赵德基重要?我们这样盲目地去捉拿赵德基也不是办法……你看大哥,尚未见到赵德基人影子,就折损这么多人马……”
宗望脸色终于好转,喜道:“原来如此!四弟,我只知道你被这妖女所媚惑,不顾大局,现在,我可放心了。你天天说什么‘攻心为上’,那宋女即便逃出去,也必定对你感激万分,而且,她还是岳鹏举的姐姐,四弟,你可要好好利用她一番……”
金兀术淡淡一笑。
“那妖女偷了你的金塞斯出逃,想这金塞斯名马,宋人虽然不认识,但只要我大金士兵看到了,立刻就会知道它的下落。”
“正是如此!我已经传令下去,待她天明上路,沿途的信兵会随时报告她的出逃行踪。”
“哈哈,四弟妙计!有这条活生生的线索,岂不比胡乱搜索强多?”
金兀术走到屋子正中的一把椅子上坐定,拿起一幅宋国战略地形图,面上再无丝毫醉意:“二哥,现在的宋国,我们必须先拿下两个人,第一个是赵德基,第二个就是岳鹏举!这二人拿下,宋国的锦绣河山,也就真正为我大金所有了!”
“哈哈,等活捉了赵德基和岳鹏举后,你在当着他们的面,要了花溶,叫宋国君臣永远匍匐在我大金脚下。”
“好!”金兀术意气风发,“赵德基,你等着,本太子来了!”
马蹄横飞,也不知跑出多远,终于,马惨嘶一声,四蹄一扬,金塞斯是训练有素的战马,但因为受伤奔波,也差点栽倒在地。
秦大王抱着花溶一并被摔在地上。好一会儿,秦大王才坐起来,想寻找马,却发现马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此时,天地间漆黑成一团,伸手也瞧不见五指,更是连一点声音也没有。
秦大王紧紧搂住怀里唯一的一点温暖,轻轻摇晃她的身子:“丫头,醒醒,丫头,醒醒……”
花溶连摔两次,更是昏迷不醒,唯鼻端还有温热的气息。他心里一松,抱起她,四处看看,慢慢地往前走。兄弟死绝,敌人追铺,唯有这千念万想的身子终于搂在怀里,秦大王也不知这是梦境还是现实,又悲又喜。他摸摸她的脸,冷冰冰的,嘴唇也是冷冰冰的,手也是冷冰冰的。他解开身上的袍子,将她整个抱在怀里,有一瞬间,他在黑夜里,听得见她的心跳,自己的心跳,热烈的交织,仿佛回到了那个永生难忘的洞房之夜,只是,缠绵之后,却是长久的绝望。
他更紧地搂着她,眼泪不知怎么掉了下来,比当初得知他死后,为她“立碑”时,更觉悲戚。
也不知过了多久,花溶睁开眼睛,仿佛作了一场无休无止的噩梦,天地间一团漆黑,自己躺在一双巨大的手臂里,仿佛一叶小舟在狂风暴雨的大海上飘荡,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声,秦大王停下脚步,欣喜道:“丫头,你醒啦?”
这声音十分嘶哑,她几乎完全感觉不到是亲大王的声音,只那声“丫头”,仿佛平地一声惊雷,她身子一抖,几乎要从他的怀里掉下去。
“丫头……”
秦大王停下,摸索着,身后仿佛是一块石头,他坐下,情不自禁地府下头,在她脸上情了一下。
如被某种邪恶的毒蛇液体沾到,她浑身发抖,记忆里所有的可怕和噩梦又回来了,歇斯底里地叫起来:“放开我,快放开我……”
“丫头,我会保护你的,决不让人再害你了……”
她用力一挣扎,秦大王手一松,她踉跄着站稳,手一推,秦大王几乎跌坐在地上,她的手推到他的身上,全是湿的,鼻端飘过一阵剧烈的腥味,也不知识汗水还是血水,或者是汗水和血水的混合。
秦大王混战半晌,本已受了重伤,只是凭着一口气以及娇妻重新入怀的喜悦支撑,才坚持了这么久,如今被她一推,跌坐在地,竟然以施展不起来。
“丫头,你没事吧?”
花溶没有做声,在黑暗中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就走。
秦大王提了一口气,猛地追上去,一把拉住她就搂在怀里。
被他铁臂一样箍住,花溶挣扎不得,无边的黑暗,一路的死亡追杀,如今又落入秦大王手里。
“丫头,跟我回去,远离这是非之地……"
他的手臂越箍越紧,花溶剂户透不过气来,惊慌中,忽然想起金兀术营帐外面,一众金军对王氏的轮暴,“丫头,丫头”——那如恶魔一般挥之不去的阴影,更是海岛上被掳掠奸杀少女的尸体……
浑身仿佛失去了力气,她惨叫一声:“放开我……”
秦大王再次抱起她,嘴唇几乎贴在她唇上:“丫头,我带你走……”
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猛地又推他一下,这一下,秦大王再也站不住,手一松,她就掉在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就跑。
“丫头,丫头,你要去哪里?”
秦大王脚步踉跄,追得几步喷出一口血,身子摇晃几下,声音嘶哑得不像样子。
“丫头……”
花溶也察觉他受了重伤,她身上的伤用了金兀术的“九露膏”,又包扎得当,已经复原了七八分,奔逃中也没受多大伤,现在清醒过来,力气也恢复了七八分。她想起秦大王那干死去的兄弟,显然他决不会是“碰巧”出现在金营,应当是专门为救自己而来的。
她迟疑地停下脚步,距离他几步站定,淡淡道:“秦尚城,你玉我有大仇,可是,今天你又救了我一命。今后,我们就恩怨两讫,互不相欠……”
秦大王也不在意她决绝的话语,听他跟自己说话就十分开心了,她语调那么温和,尤其,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丫头,我找了你许多年,我决不会在放你离开……”
花溶看看茫茫的黑夜,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叫起来:“秦大王,你为什么要阴魂不散地缠着我?在海岛上被你折磨难道还不够?为了你,我不知死了多少次,最后一次差点掉在海里淹死;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在海岛上被你折磨难道还不够?为了你,我不知死了多少次,最后一次差点掉在海里淹死;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你跟金兵有什么差别?……”
“丫头,这些年,我每一天都想着你,我也没有再找其他女人……”
“难道我还要感激你么?感激毁了我一生的暴徒?你想着我?你想我做什么?想把我抓回去再绑在树上任你折磨?像狠狠毒打我?饿我折磨我?在把我的头皮都扯掉,拖在地上,像拖野狗一样的游行示威,显示你强盗之王的耀武扬威?你想着我,我就要跟我走?你以为你是什么人?我不但不会跟你走,秦大王,我简直是恨你,讨厌你,你比最可怕的噩梦更令人心烦……天下女人那么多,你为什么一辈子也不肯放过我,天涯海角也要追来害我?”
她哭得匍匐在地,身子蜷缩得如一只微小的虾米,脸被硌在冰冷的地上,如冷刀的刀锋滑过,也不觉得冰冷。山河沦陷,没有一处是太平之地,四处都是如狼似虎的金兵,只觉得天地之大,再无容身之处,茫茫的逃亡,也不知该逃到哪里去……
秦大王挣扎着,几乎是爬过来的,浑身的血水汗水已经凝结在身上,变成了细小的盐颗粒,他伸出蒲团般的大手,轻轻摸索着,抚摸在花溶的头发上,颤声道:“丫头,我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丫头,我喜欢你,从没想过要打你……”
“是,你的确没有打过我!可是,其他那些难道不是比挨打更可怕千百倍的摧残?难道你认为没有打过我,就是对我很好了?”
“丫头……是我不好,以后,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依你,也不强迫你。丫头,我绝不允许你在离开我……”
“你不允许?你凭什么?”她冷笑一声,“秦大王,你这种人跟金军其实又有什么差别?干的坏事哪能比他们少了?你千里迢迢找我,无非是到手的猎物溜走,不甘心罢了。抓回去又如何呢?为显示你的权威和武力,想方设法再折磨我?”
“丫头,不是这样!你明知不是这样!我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你这种人知道什么是‘喜欢’?见了想要的女人就肆意污辱,这就是所谓的‘喜欢’?”
“丫头……我是真心想你给我生儿育女的……”
“给你这种人生儿育女,我宁可一辈子断子绝孙!”
她如一只刺猬一般,悠忽挪开身子,又站起来,擦了擦泪水,“秦大王,这是我们最后一面!如果你再纠缠不休,我就杀了你!”
秦大王已经用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再也没法挣扎着站起身,眼看花溶就要离去,此后,天涯海角,乱世纷纭,真不知还有没有相见之日,何况自己能不能活下去都难说,初见她时的喜悦早已变成了绝望和恐惧,嘶喊起来:“丫头,你不能走……”
花溶视若未闻,加快了脚步。
“丫头,找了你这么久,我还从未真正跟你见过面……我很想见你,都快想疯了。丫头,即便你要走,能不能等天亮,让我好好瞧你一眼?就一眼,求求你了……丫头……”
花溶停下脚步,泪水一滑过干涩的眼眶,很快在脸上凝结成冷冰的盐粒,被冷风一吹,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大王见她停下,几乎已经起若游丝:“丫头……丫头……不要做,好不好?”
花溶几步回来,扶起他就走。
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秦大王忽然精神焕发,如服食了一粒仙丹,浑身上下不知凝聚了多少力气,靠在花溶瘦小的肩头,却尽力不压着她,伸手悄然搂住了她的腰,喜不自禁,要讲几句什么,微一开口,就吐出一口血来,他想扭头,却来不及了,血全部喷在花溶的肩上。
“丫头,对不起……”
花溶冷冷地哼了一声。
“丫头……”
他的声音低下去,花溶更不做声,情知如果不在天亮之前找到安全的地方,两个人都绝无生路。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影影绰绰,仿佛一间茅屋。此时已是黎明,正是一天中最黑的时候。
花溶再扶着秦大王走几步,近了,发现果然是一座空茅屋。
她用力拖着秦大王进去,他几乎立刻就瘫软在了冷冰的地上。
她暗惊一声,将他扶在乱草上,他重重的身子立刻到了下去,往日威风凛凛的铁汉,如今,勉强支撑到这里,已经油尽灯枯,生死不知。
她在怀里摸了一会儿,找出一瓶伤药,几粒药丸,都是从金兀术营帐里头带出来的,此刻,一股脑儿给秦大王服下,涂抹上……
拂开他胸前衣服擦药时,但见厚厚衣服的夹层里,鼓鼓囊囊的。她随手一摸,见是一个绣花荷包,手工精致。她心想,这只怕是从某个女子那里抢来的吧?他这样贴身藏着,显然对那女子有情,如此,到算一件大好事,免得在缠着自己。
她打开荷包看看,里面只有一张纸,这又是什么机密要件?他摊开纸,发黄的上等宣纸上只写着两个名字: 秦尚城 花溶 正是她的亲笔。 是当初在海岛上时,秦大王强迫她写的,那次,他抢劫失败,受伤归来,她以为自己又要倒大霉了,结果,他什么都说没说,只拉着她,一个劲要她写他的名字。 这强盗,珍而重之地藏着这些东西干什么呢? 她瞧了两眼,回首在那个地狱般的海岛上度过的日子,不胜嘘唏,正要随手将这个荷包丢到火堆里,将所有的噩梦统统烧掉,但像其他生死未卜,如果就这样再也醒不过来了,又该怎么办? 原本对他彻骨的仇恨和厌恶,可是,在这生死关头,不知怎地,恨意却淡了,淡的几乎感觉不到了。他怅然半晌,又原样将荷包放回秦大王的怀里,拿着药物对他内服外敷,忙碌一阵,秦大王依旧闭着眼睛没有清醒过来。 她摸摸秦大王的额头,滚烫,可是,在这荒村野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希望他能平安度过这个夜晚,明天再说。 她退到一边,闭着眼睛打了个盹,迷糊中,听得秦大王咕噜一声,声音沙哑得几难辨别:“丫头……不要走啊……” 她睁开眼睛,见他依旧昏迷不醒,刚刚不过是在呓语。她走过去,想将他勉强动了一下的手放得靠近一点燃烧着的火堆,可刚一抓住他的手,就被她紧紧拉住,像桎诰一般。 她没有推开他,只轻轻将他的手一起靠近火堆,低低叹息一声:“你在海岛上做你的强盗,烧杀掳掠,何其快活?何必其千里迢迢寻到这战火之地,兄弟伤亡殆尽,自己身陷绝境?你若还能侥幸活下去,还是回去做你的海盗吧……” 她想想,撕下一幅衣襟,在门外沾了些冰凌,敷在他头上,又生了一堆火,在角落里捡了一个破罐子融了点冰水,摸出出逃时带得少许干粮,融成粥。 粥放得半凉了,她才去摇醒他:“秦大王……”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眼睛很花,她的面孔总是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如在梦里一般,心里却十分喜悦:“丫头……” “吃点东西吧。” “嗯。” 她用力将他扶起靠在墙上,他见她累得满头大汗,心里喜悦,要笑,却浑身疼痛,只能闭着眼睛勉强靠在墙上稳住身子。 她端了婉喂他,他艰难地喝一口,花溶见他身子不稳,立刻伸手扶他一下。他头一歪,几乎完全靠在了她的怀里。 他以为她要推开自己,可是,她却微笑着,柔声道:“你吃点东西,吃了会好起来的。” “丫头……” 秦大王语声哽咽,做梦也不曾想到有朝一日,能得到她如此精心地照料。 这是妻子才有的感觉!生死相依的感觉。 他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她的样子,可是,眼前一阵一阵发花,倦极,呵呵一笑,想伸手楼她,却终究无力,身子一软又昏迷了过去。 花溶将火烧得更旺一点,在摸他的额头,已经步入昨晚那样滚烫了。此时,天色已经微明,可雾气一点也没散去,咫尺之间,看不清楚面容。 这样的早晨,金兵怕落单遭遇民间伏击,是不会贸然出击的。而且这一带地形偏僻,十室十空,根本没有任何搜刮的价值,想也无人再来。花溶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看,秦大王已就昏迷不醒。待要再走,眼里不知怎么流下泪来,又转身回去,将身上带的所有干粮和银两都放在他身上。 她自言自语:“秦大王,我不会跟你走!所以,不敢等你醒来!现在,我门诊的两不相欠了,你就死生有命,好自为之吧!” 可是,真的两不相欠么?为什么见他生死不明,却觉得无比地亏欠他? 她忍住即将下来的泪水,不敢再回头,咬咬牙,头也不会地转身就走。 行得一程,听得前面一声悲鸣,她心里一动,追上去,竟然是受伤的“金塞斯”,乱中跑了出来。自打猎后,金兀术把这马给她,她骑过几次,马仿佛认得她似的,一见她,又悲鸣一声。她大喜,上前拉住了马,见它只左边前蹄受了点伤,一人一马就往前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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