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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日记] 時間的下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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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7-2-3 13:41: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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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小說純屬娛樂﹐ 若有類同﹐ 請息怒。。。
目標﹕ 在這個月結束前找到結局
借口﹕ 結局總在某個地方等待著...花哈.

時間的下游

時間的下游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2-3 12:42:04编辑过]

時間的下游

時間的下游
 楼主| 发表于 2007-2-3 13:49: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1章 . 城市裡,一棵煙花樹  星期四的環西街行人不多,下過一場雨後,看起來顯得清新而濕潤。我聽著自己的鞋屐敲在紅磚塊上,輕脆細碎,踩出一個個音階,忽然覺得歡欣無比,想要天旋地轉地跳一場舞。  推開店門走進去時,莫娜正在招呼一位花枝招展的顧客。  我在精緻的玻璃小圓桌前坐下。  莫娜將顧客交給筱桃,朝這裡走過來:  「嘿,良心發現啦。我以為你釣到凱子私奔了。」  「凱子都教妳這些壞女人把完了嘛,我這樣的良家淑女祇好每天努力工作,等天上掉個男人下來。」我一臉哀怨地說。  莫娜白我一眼,說道:「去去去,挑件低胸露背的上街走一圈.等天上掉男人下來?上帝才不會可憐你。」  「是,我待會就上街跳艷舞,幫你光大門市。」我嘻嘻笑。  莫娜就是這樣把野獸派思想灌輸給我的。但是袒胸露肉四處招搖?拿鞭子抽我也不敢。  我回過身從背包裡拿出剛出版的插畫雜誌遞給莫娜。  自半年前辭去廣告公司的工作後,我就一直替些雜誌報章畫插畫,想再試試看,那種叫夢想的東西。  夢想到底是甚麼呢?大概就是如果你不去做,就永遠祇能在夢裡想,可是做了又不一定能實現的縹緲的東西呵。  「還有...這個~」我再掏出一盒巧克力。  「哇!」莫娜歡呼接過去就吃將起來:「發生甚麼好事了?瞧你春風滿面的。」  「妳猜?」沒等她開口我就忍不住和盤托供:「出版社找我畫杜蔓寧的新作封面!哇!太令人興奮了!」一連串驚嘆號。  「那個知名女作家杜蔓寧?」  我用力點頭,停了停,說:「我想,我開始交好運了。」  「是,所以說,那個梁志宏有多霉氣,帶一屁股的烏雲蔽日。」  梁志宏。我噤聲。  「夏澍,妳仍然未能忘懷?」莫娜看著我的眼睛。  「我祇是,想要知道原因。」  梁志宏曾經是我的男友。半年前的冬至夜裡,我們說好一起吃湯圓慶祝他的生日。可是當我加完班去到他家,打開門一看,屋子裡空蕩蕩的,我發了瘋地搜尋每一間房,沒有一樣証明他存在過的物件遺留下來。  屋子裡祇有我一個人的鼻息聲,和門板上的字條:「對不起,不能陪妳一起過冬了。」  他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打電話到他工作的公司,他們說他早已辭職;到我們常去的地方,不見他的蹤影;他的手機、傳呼,甚至e-mail,都被暫停了。  就這樣,我毫無辦法了。才發現,除了一組組的數字、代號,我對梁志宏的了解到底有多少?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家鄉他的背景,沒看過他的身分證,會不會他是從外太空來的,現在任務完成回星球去了?  我一個人過冬,過聖誕、新年、情人節、愚人節、交往紀念日......身邊還有朋友,日子過得好好的,哭過幾場,也沒想去死。  真是奇蹟呵,我一直以為我們很相愛的。  當時間流去,我開始可以回頭檢視傷口,那個人,瞧,我稱呼他什麼,梁志宏,連名帶姓,多麼生疏,如此地快,我就不愛他了。  我已經不愛他了。可我想要知道原因,即使他在漫漫銀河的某個遙遠星系,我盼他能駕著飛船伸著兩根觸角回來同我說:「事實上,我就長這個樣。」不能死得不明不白。  莫娜為了這個很受不了。她是指給梁志宏找個外星人的藉口。  我也很受不了。我是指她和鄔佑銘的事。  「別說這個,倒是妳,和鄔佑銘現在怎麼了?雜誌說他要離婚了。」  「唷,這本是甚麼?財經指南?」莫娜作狀左翻右看手上的雜誌,然後擺擺手:「哎,即使他詔告天下要離婚,這事也干係不到我頭上來。我不是原因,也不會是候補。」  「咦?說得事不關己那樣。」  「何必呢?大家都各自前途一片大好。」她托著腮說著。  「嚇那些人會說:」我指著她:「羽毛豐啦,自己會得飛了,看,這都會裡,女人都聰明,並且狡詐。」  「哈哈哈,」莫娜直拍手,笑說:「他給過我風,翅膀是我自己的。」  是,說得多好,我能飛,是因為我本來就有雙翼,祇是千萬仍多謝你曾把我托上半空。  莫娜是商界名人鄔佑銘的情婦,能幹美麗。大學畢業後留洋深造,回來後憑藉鄔佑銘的財力與關係,短短的時日裡就創立了自己的時裝品牌「MonaVie」。在繁華優雅的東區開一爿同名服裝店,賣的全是自己設計的衣服。  當然這些亦要歸功於她的聰明與天份。  筱桃朝這兒揮揮手,莫娜放下雜誌起身去應付嫌棄所有衣服尺寸其實應該先去塑身的顧客。  我揀了顆巧克力含入口中,嗯,是顆酒味巧克力,輕香甜蜜。  莫娜和我都愛極了這種暗藏不同口味的巧克力,盒裡每顆巧克力外表都一模一樣,但每顆都有不同的滋味。  我們不停地愛戀,一次又一次,要嚐試過多少遍,才能遇到最對的口味?  街燈一盞盞亮起來,紅磚道頓時有如一匹紅毯綿長開展,和著兩旁店舖的旖旎燈火,漸夜的環西街華麗瀏璨,恍如天際傾入紅塵,綴滿星光的河。  走進落地的櫥窗,走進淺澤水湄,街上行人一艘艘船般靜靜划過。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經過並停下,抬頭望入櫥窗來。  一葉扁舟輕輕擱淺。  我們不動聲色地對望著,有一種微醺的感覺泛散開來,難道那顆巧克力滲有99.9%的酒精含量,以及0.01%的魔法?  男人側側頭,一哂,就走過去了。  世界迅速快乾,留下一個好看的微笑。  我眨了眨眼,清醒過來,身旁大約是愛爾蘭血統的塑膠模特兒一臉興味。   離開MonaVie後,穿行在繁絢熱鬧的東區回家,在等候交通燈轉綠時,一束煙花忽然在高樓與高樓之間的天空爆發開來,像森林裡驀地燦亮的一棵樹。  煙花為什麼一定要是花呢?煙花可不可以是一棵樹?  熙攘的人群都抬頭望煙花樹,遠處近處傳來的讚嘆聲,在煙花謝去後仍此起彼落。  是甚麼節慶嗎?竟放起了煙火。  以前高中畢業剛出來打工時,元旦前夕一伙人夜裡到街上倒數迎新歲,當中有誰招來了幾個串場客,結果就成了一場『元旦大聯誼』。  大聯誼的場景在廣場旁的小酒吧,男孩女孩們規規矩矩對號入座,風度而賢淑地進行情感交流。  坐在我對面,帶著眼鏡白淨斯文,額頭上還留著青春痘痕跡的男生很不幸地,並沒有讓我一見傾心意亂情迷芳心暗許,於是當話題進行到『為甚麼7月不適合去海邊』時,我和一個札馬尾戴大耳環的女生就偷偷溜了。  兩個人溜到擠滿人潮的廣場上,坐在7-11便利店台階,喝著從大聯誼上帶出來的二支啤酒,看鑲嵌在地面的燈將廣場上的人們照得光影亮灩,音樂噴泉在交響樂裡翩然起舞。  倒數的時刻到來,......四、三、二、一!煙火綻滿整個夜空,繁華盛世,莫娜和我並肩穿梭其中,歡欣不已,覺得青春就是開在漆黑裡的火光。  我漸消逝不見的青春...啊!  正感傷哀悼著,不覺撞上迎面而來的路人,背包「啪嗒」掉在地上,我邊道歉邊慌忙拾起來,然後朝已跳到個位數的行人通行倒數燈急急前進,這時一隻手突然抓住我的手臂往回走。  「啊...」還沒意識到狀況我就回到了行人道上,咳,應該是說,到了對面的行人道上。剛才撿了背包後,我竟然丟臉地亂了方向往回走。  「這裡嗎?」  頭頂傳來一把聲音問道,我收起半開的口,回神望去,呵,竟是剛才櫥窗外的男人,白襯衫捲起袖子提著外套,帶著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剎地耳朵火辣辣燒起來。  「呃...是,謝謝。」我故作鎮定地道完謝,即刻飛也似逃離罪案現場。  有驚無險地回到家來,捻亮燈,就累倒在沙發上。  真是有點奇怪的夜晚啊。  是啊。蚊子親上我的臉,早上出門忘記關窗了。為什麼在這麼高的地方還要有蚊子呢?  我爬起身把窗關上,拿著電蚊拍在客廳揮來揮去,可是蚊子好像一下子全不見了。蚊拍微弱的電力聲像是寂寞,在夜裡變得刺耳。  青春失去後,就愈來愈難以抵擋寂寞的來襲了。  我們被摧殘得快速老去。  睡覺前喝杯熱牛奶,也許能增強抵抗力,讓我獨自睡個好眠。  希望明天醒來不要變老。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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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2-3 13:55: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2章 . 日落前相擁

早上醒來,對著鏡子說:  「我是快樂的孩子。」  這是王子晉教我的方法。  儲蓄勇氣的方法。  這樣才能含笑對生命。  中午以前到出版社領了杜蔓寧的新作文稿,捧在懷裡急急欲讀,但王子晉說要請我吃飯,要事一樁,我指吃飯這回事,所以我先去赴約。

  與子晉約在方妤的小食館。  我到達時,小食館經已滿座,全是用午餐的上班族,侍應杏子白忙中向我指示坐在角落的子晉,在怔怔不知想些什麼。  我走過去,驀地彎下腰:  「哈!」  他抬起眼,笑了笑。  「等很久了?」我在他對面坐下。  「剛到。」  我們吃著午餐,雜七雜八地聊天,我同他說幫杜蔓寧作封面的事。  他笑說:「你還是一樣沒變,一有開心的事就藏也藏不住,一直說一直說,煩死人!」  「什麼啦?!」我大笑凶回他。  吃完飯,我啜口咖啡,深吸一口氣:  「好,到底怎麼啦?」我俯身,作出準備洗耳恭聽的姿態。  這時許多客人已離去,囂喧漸息,柔柔的音樂流瀉在沉寂的空間,我聽見唱機在幽幽地播著:  「And I love you so (而我是如此愛你)   The people ask me how (人們追問原因)   How I’ve lived till now (我是如何活到現在...)」   「好久的歌了呢。」他說。  「嗯,呵,是啊。」  我收回身,低下眉。  以前梁志宏常聽這首歌,蒼鬱黯沉地,有時燃根菸,就朦朧了鮮明起伏的側臉。他有許多心事吧?我不懂的心事。  以前問,他有沒有愛過我呢?想破頭也想不明白。現在想想,我有沒有愛過他呢?想一百年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梁志宏走時,把唱碟也帶走了,帶到遙遠的星球上,我從此就再沒聽到這首歌。  憂傷的,甜蜜的情歌呵。  最深刻動人的甜美回憶,總是帶點憂傷苦澀的,仿佛是在身體髮膚上,割開一道裂縫,傾注灌溉進去,切身感受的負荷。  窗外的陽光不知何時傾斜進來,賴在桌上,呼嚕呼嚕,像隻貓,把咖啡杯吃掉一半。  對面的高樓正掛上一幅巨型海報,是當紅女歌手江純淳的新專輯宣傳預告。幾個女生站在街的這邊指指點點,興奮莫名。  海報上的文案寫著:  「我們在幸福的煙火裡照見彼此   趕在熄滅消逝以前   且讓我們緊緊相擁......」  方妤過來給我們添咖啡,並坐下,一臉忙碌後的鬆弛。  「從昨天起,每天晚上會燃放一次煙花,直到下週末的新專輯首賣日。」做唱片企劃的子晉透露。  子晉和方妤是我的大學同學,畢業後各自選擇不一。子晉跑去做唱片,女友一個接一個輪著換,其中不少是藝人名模,方妤笑指他的歷屆情人名單是條星光大道,熠熠生輝。方妤後來開了這家小食館,中午人潮退去後,小巧的館子就成了精緻的咖啡座,和男友何惟東兩人雙宿雙棲甜蜜同居,安樂度日。剩下我這個不成材的。  雖然如此,隔不多時,我們總會相約聚一聚,相濡以沫。  「緊緊相擁,就能留住幸福了嗎?」方妤若有所思地問。  「至少能在火光滅去後,倚靠取暖,驅逐凍寒寂寞,不至孤獨。」子晉答道。  「原來幸福是種溫度啊。」我下結論。  「照這麼說,」方妤裝作恍然大悟地望著子晉:「你不停的輪換女友就像冬天到咖啡館喝咖啡時續杯一樣,保持溫度,長喝長有啊!」  「有些類似,但不同點是:續杯太多會不好意思,還得頻頻跑廁所;換女友則不會有這種問題出現。」  「所以王子晉該買個保溫器。」我再下結論。  傍晚,子晉載我回家,車上他異常地沉默。  我一臉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怎麼?我頭上長角啦?」  「唉,又一個遇人不淑...」我搖搖頭,故意哀聲嘆氣。  「嘿,就不可以是我慘遭毒手?」  「說!你是不是又和哪個可憐的美眉分手了?」  「噯,失戀了我也很悲傷痛苦的。」  「哼!少來了,你這個摧殘如花少艾的爛男人,小心遭天譴。」物極必反,將來一定變老婆奴。  「...對,報應終於來了。」  「欸?」  「被說成一個空洞的人,真是令人困擾啊。」  「誰?」  「江純淳。」  呵。  「她說,她看不見我的心。」指指胸口。  「也許,她是看清楚了,你不愛她,」我看著子晉:「對不對?」  紅燈。  「也許,我該停下來想想,我把心丟到哪裡去了?」他看起來認真而嚴肅。  我轉過頭,望向車窗外。日落前的城市金碧輝煌,像夢境裡即將淪陷沉入海底的繁華古城,帶著許多傳奇深深冬眠,等待王子的一吻,起死回生。  天黑以前,若找不到情人的心,請珍重,千萬要愛惜自己。幸福的煙火會在天亮以前出現,我們都得這麼相信著。  那時,就莫要錯過了呀。  下車前,我向子晉提起那個對著鏡子自我催眠的方法,他大笑說不行的:「我已經不再相信自己說的話了。」  「那你又教我?」  「那是從前,而且,你也太好騙了吧?」  真是討厭的豬頭。  夜裡,我綣在窗檯上讀杜蔓寧的作品,纏綿深刻的情緒感知在她的文字句讀裡潺潺流出,匯成明湖如鏡。  「在二三億年以前,地球上祇有一整塊聯合古陸,它的週圍是一片廣闊的海洋。後來在地球的自轉所產生的離心力和天體引潮力的作用下,這一塊聯合古陸開始分離。  可不可能,我們從前也是一整片的,因著輪迴、生離、死別、苦難和甜蜜,逐漸裂開、漂移,失去了原來的面貌。於是,一世又一世,尋找勉強吻合的輪廓,祇求印証,曾經的幸福.....」  她看見過,愛情完整的面貌了嗎?  小時候流行過一種販賣機,把銀角投進去,再將鍵鈕一轉,就會有小小的塑膠蛋從取物口滾出來。將蛋打開,裡面通常是一些假手飾和粗糙的小玩意,對孩子來說卻每每有驚喜。  有次,我投得了一個紅色的塑膠吊飾,是個殘缺的心型,像被長吻鱷咬了一口般,從旁邊到中心,留下長型的齒痕空洞,當時我不明所以,覺得那奇怪的東西根本祇是一塊莫名其妙的塑膠片。  直至後來小同學見到了,把她的鑰匙吊飾往張開的心口一扣,竟符補無隙。原來的不以為然,登時成了別具意義的領悟。  我們帶著期望的絕望的心情,努力等待尋找的,其實,是自己失去的部份。  可是在茫茫人海,我們彼此重逢與錯過的機率各有多少?重逢抑或錯過的那一刻,又如何知曉?  突然,一朵煙花澎地昇起燃亮夜空,離地面遠些地觀看,仿似更接近煙花,接近幸福。我在火光中,卻祇看見反映在玻璃上,自己的臉。  奔出了城市森林,煙花,終於綻放成一朵寂寞等待的花。  臨睡前,我拉拉燈,問它:「你要不要抱抱?」  燈回我一屋子的黑暗沉默。   我鑽進被窩裡,將被單拉到下巴上。  好吧。晚安。

第2章 . 日落前相擁

第2章 . 日落前相擁

第2章 . 日落前相擁

第2章 . 日落前相擁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2-8 2:47:31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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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2-3 13:56: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3章 . 星星是想念的浮標

上午,,明明十萬火急地打電話來拜託我去接諾諾,她五歲的讀幼兒班的兒子。  明明是報社的特約記者,對工作熱忱,獨力撫養兒子諾諾,是個能幹的單親母親。有時工作行不開無法分身去接諾諾放學,就會臨時臨急的找我代勞,理由是,祇有遊手好閒如我才能隨傳隨到。  今天她要採訪一位廣告業界人士作專題報導,因事擱誤延宕了原訂的時間,叫我直接帶諾諾到採訪的餐廳。  幼兒園剛放學,諾諾站在門口行人道旁和校車上的小朋友們殷殷道別,見到我馬上就衝過來大喊:「佐姨姨!」  雖然我曾百般誘惑,試圖讓諾諾改口叫我「姐姐」,但這小子頗有性格,祇聽他老媽的話,他幸災樂禍的老媽說:「佐姐姐不乖,不聽媽媽的話,『啵!』一聲就變姨姨了。」  親愛的諾諾為了不想變成老叔叔,祇好屈服在老媽的淫威下,言聽計從,並且每次都用一種同情又愛莫能助的眼神看我,直至他稍稍懂事。但已經根深蒂固,改不了口,我唯有嗚呼哀哉,識人不慎。  諾諾長得活潑可愛,一路上惹來不少女人女孩的關愛眼神。明明常說帶個將來會變帥哥的可愛兒子出門,比帶個將來祇能變成老男人的帥哥出門還要拉風。  頓時讓天下帥哥頹然失色。  「佐姨姨,妳是不是麻瓜?」  「甚麼?」  「媽咪說我十一歲時可以去霍格華玆讀書,她叫我不要跟人家說。」  明明那傢伙。  「那你為甚麼告訴佐姨姨?」  「佐姨姨會變魔術,一定不是麻瓜。」  這是我常常『變』糖果出來給諾諾吃的功勞。  「佐姨姨,妳是不是巫婆?」  欲哭無淚。  「這個嘛.....佐姨姨,嗯,是魔‧術‧師。」我神秘兮兮地說。  「哦.....」諾諾想了想,正氣儼然地說:「我不會跟人家說的。」  「好,這是我們的秘密,打勾勾。」  我們勾勾手指頭,完成約定。  到達餐廳時,祇有明明一個人在座,桌上還擺著兩個杯子,訪問大概是剛作完。  明明和諾諾熱烈火辣地打完招呼,兩母子吱吱喳喳地說著話。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我聽見身後傳來溫醇的聲音,抬起頭。  清爽的藍襯衫灰外衣,我再次看見,那個停佇在MonaVie外的奇怪男人。他明顯地也愣了一愣,隨即微笑,我想起街上的那一幕,感覺到臉燙燙,趕緊低下頭。  估不到,他竟然就是明明採訪的對象,真是世事如棋,為什麼我老是被將軍?  明明的記者嗅覺敏銳:「你們相識?」  他含笑沉吟:「也許在哪見過吧。」  好,答案是櫥窗和交通燈。  「裴民浩。」他伸出手來。  「呃,佐,夏澍。」我忽然有些倉徨,但他的握手,厚實而篤定,登時讓人安心。  他一定把我當成奇怪的女人了。  「妳本來就很奇怪。豬腦袋。」我想像子晉調侃我的模樣。  「樹?夏天裡的一棵樹?」裴民浩的問話把我拉回神來。  「澍。夏天裡的一場雨。」  明明建議裴民浩留下來和我們一起用餐,我心中恓恓惶惶好像隨時又會出狀況,明明不時掃來疑惑的目光,我祇好全神戒備,心裡不斷的想,欸,真是奇怪。  可是菜一上桌,我就把一切都拋諸腦後了。  「佐小姐喜歡吃意大利麵?東區的十字路口南角,有間不錯的意式餐館,有時間不妨去試試看。」  哦那間餐館我知道,上星期試了它的墨汁闊條麵和香草學魚,真是回味無窮,就在上次我被撞得昏頭轉向丟大臉的街角嘛...咦?!  我差點被攻得噴血,我是說,蕃茄醬。  正想支吾以對,四兩撥千斤,明明搶先發言:  「她甚麼都愛吃,不挑食,很好養的。」哪門子話?!  她話峰一轉:「對了,夏澍以前也是做廣告的,你們也許因此遇見過?」  「佐小姐原來曾是同行?難怪,也許我們在『道上』交過手?」  最好給我是啦.....那個『道』字很不對勁噢,我怎麼總覺得這個男人在耍我啊?  「媽咪,我可不可以吃冰淇淋?」諾諾適時出來打岔。  還好裴民浩後來將注意力轉到可愛的諾諾身上,我松一口氣,打定主意決不能讓那些損友知道這件事,不然准會被他們笑我又迷路到大西洋去了。  裴民浩和諾諾兩人似乎很合得來,從皮卡丘一直聊到哈利波特,他看來是麻瓜,諾諾沒把霍格華玆的事告訴他。  離開餐廳後,明明送我回家,一上車她就開始逼供:  「快從實招來,看你們眉來眼去的,定有奸情!」  「甚麼啊?說得那麼難聽,不過就在哪見過嘛.....」人家都這麼說了。  明明雖然一臉懷疑的表情,但還是說:  「沒有關係最好,外面關於他的傳聞很多。」  我又開始變糖糖給諾諾,沒特別留意她的說話。  「不要給他那麼多糖!」明明怪叫。沒有人理她。  「佐姨姨,我要巧克力糖。」  巧克力給我吃完了,我摸摸背包袋子,剩下薄荷軟糖。  「巧克力被媽咪沒收掉了,」我趁他不備,把手繞到他背後一晃,抓出一顆粉綠粉綠的薄荷軟糖:「給你這個,好不好?」  「好!」諾諾喀喀笑大聲應道。  「喂!不要分化我們母子感情!」明明嚷嚷。  下車時,天空烏雲密佈,雨點稀疏地落下來,我連跑帶跳奔進公寓樓下,回頭和明明及諾諾揮揮手,快步鑽入電梯裡上樓去。  回到家一開門,風從窗口呼呼呼湧到我身上,窗簾揚起滿滿的帆,畫紙飛了一天一地。  我迎著風呼呼呼把窗關上,雨就嘩啦嘩啦下在外頭。  回過身,把角落的燈捻亮,雨聲被排擠開去,顯得比較遙遠恍惚。  嘩啦啦。  我將紛亂的紙拾掇起來,又趴在地上察看有沒有遺漏在櫃子沙發下。沙發底下躺著一顆石子,我伸手撈出來,是半顆雲母石。  有次和梁志宏去逛夜市,見到一串鑲雲母石的手工項鍊極漂亮,就買下了。回來細看才發現石上有道不甚明顯的裂紋,當時沒怎麼在意,後來不小心摔到,那雲母石即時裂成兩半掉了出來。  心疼之餘,我把兩半石子都收起來,收著收著不知怎地弄丟了一邊,遍尋不著,原來在這裡。  分開的那面如同切割的一樣,斷得干干淨淨。礦物受到外力打擊時,能沿著一定方向分裂成為平坦表面的,叫解理。  我們從來不曾吵架,那些情侶之間會有的爭執、怨懟,從來沒出現過,或還沒來得及出現。如果那些平靜的姿勢,竟是蟄伏的線索,是不是那時就有預兆了呢?  我和梁志宏之間,像雲母的極完全解理,有著無數斷裂的軌跡條紋,2~3的硬度隱藏著隨時分裂的可能性。  看似堅硬的,有時對正角度,也許就不堪一擊,脆弱無比。  對正角度,我把自己投進沙發裡,洗完澡後,舒服鬆弛,特別愛睏。  翻了翻身,雨仍纏綿不止,空氣冷冽,讓人想找個臂膀啊,暖和暖和地抱一下,或許該找個男人啊,暖和暖和地愛一下。  我呻吟一聲,掙扎爬起身,到廚房沖杯咖啡,坐在客廳地板上面對一桌的紙張畫具,努力工作起來。  我是市儈小人,我知道麵包的重要性,更希望麵包就長在夢想樹上,至於愛情,那是偶爾飛來的雀,你不能強留它駐巢定居,季節過去了,自然會離去。  辭去廣告公司的工作是個重大挑戰,當我決定爬到樹上,就預備了有摔下地的可能。當雀飛去,我惟有安靜等待。  我的勇敢與好運,看來都不在愛情上。  雨持續下著,單調的喋喋不休。  今夜,潮濕的心情懸掛在樹上,這座城市被等候淹沒。  煙花不開,星星都睡去。  星星是戀人的眼睛嗎?  不。月亮說。星星是想念的浮標。  許多人都要迷路了。  請保重。  晚安。

第3章 . 星星是想念的浮標

第3章 . 星星是想念的浮標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7-2-11 13:22:13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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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7-2-3 13:57:00 | 显示全部楼层
35%possi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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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uld be the en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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