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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sakuradb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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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彩云国物语小说 (第4,5页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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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13 07:48:0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弥漫着淡淡香气的房内,与刻意伪装成废墟一般的外观恰恰相反,不但整洁舒适,摆设的家具也十分雅致。然而静兰冷漠的眸子之中所映照的不是家具,只有眼前的人物。“久违了,可以这么说吧。——清苑太子。”茶太保一如往常面露和蔼的微笑。“小姐在哪里?”静兰的剑尖直指对方的颈项,茶太保仍旧保持微笑。“……可否请太子听老臣说一个故事?”“你想说什么?我并不是你要找的人。”茶太保从喉咙深处发出笑声。“望着您让老臣忆起了遥远的过去啊,清苑太子。”及时剑尖直指项颈,茶太保依旧泰然自若地继续说道:“在老臣侍奉您父王的时候,正处于烽火不断的年代,也是历史的转折点——可以这么说吧。老臣当年与霄、宋一同驰骋沙场、追随陛下,不顾一切力争上游,侍奉先王陛下的目的正是一心希望能从七姓家族之中地位低下的茶家出人头地。”“……你成功了,你现在权利地位屹立不摇,已经成为朝廷文武百官领袖之一的太保。……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事?”“因为老臣下了一个赌注。”“……赌注?”“超越七姓家族的地位——当时老臣抱持的心态是比较单纯的,然后后来老臣发现了一件事,也是老臣永远也无法站上最顶端的位置,纵使老臣能够对红蓝两家族颐指气使,陛下的左右手永远是霄,他永远站在老臣之上。没错——永远。”不同于谈话的内容,茶太保的语气显得十分冷静。“……先王陛下向来只重实力,因此老臣一直无法处于霄之上,无论老臣如何努力,霄总能轻易超越。这就是所谓的——天才吧。实在令人心有不甘,仿佛在嘲笑平凡人的努力一般。”“……但你也已经爬上了太保的地位呀。”“老臣是个平凡人,以成功、名誉、地位、权利——这一切为目标,付出了比常人多三倍的努力,拼命力争上游才得以到达这个地位。老臣在平凡人之中也只是个俗人罢了。然而霄不同,他对这些名利权位完全不感兴趣,假使这只是一种假象还说得过去,但他是来真的,一心只想效忠陛下,总是一脸悠然自得地处在老臣之上。老臣无法理解。分明具有掌握大权的能力,即使缺乏可仰赖的家族,却毫不执著,仿佛只要确认自己的存在便以足够。——而且这一切均是不争的事实。因此老臣憎恨霄,他在在提醒老臣是个不寻求依靠便无法抬头挺胸的平凡人。”静兰无法打断对方。因为静兰的人生相较起茶太保经历的岁月实太过短暂。——究竟能说些 什么呢?“——凡人总是憧憬着天才,然而一个近在咫尺的天才,只会成为相距仅有毫鳌之差的俗人憎恨妒嫉的对象。老臣无法成为霄那般,也无法因此放弃追逐他进而赞赏服从他,如此一来,老臣今后该何去何从?老臣从不后悔自己的做法。拥有目标,并为此而活着、努力着,直到达成为止。拼命往上爬,超越他人,回望那些曾经高高在上、藐视自己的人是一项乐趣。现在老臣的目标几乎都达成了。——只剩下一件事。”茶太保回过头,直视着静兰,宛如眼前根本没有剑尖抵住他。“——超越霄。”淡淡的香气似乎转浓,味道刺鼻,令人目眩。静兰握牢剑柄,如果他真的是个俗人,静兰也会对他这番话置若罔闻。然而他的话具有力量、拥有一种对自己了若指掌的压倒性存在感。“超越霄。——这是老臣现在唯一的目标。他会采取什么行动?——老臣是否能够击溃他呢?亦或是——”茶太保忽地笑了,霎时双眸变得炯炯有神,仿佛充满了期待一般。“这是一个赌注,老臣已经垂垂老矣,正因为如此才能做这个赌注。——霄的权利迄今依然屹立不摇,因为他从未参与王权斗争,其地位与权利也不受影响。与其一辈子默默观望,不如直接采取行动——这是老臣的想法。对仅存不多的日子已经毫无留恋,也不害怕失去任何事物。——这是最初也是最后的赌注。……的确,人一上年纪,就会变成一个麻烦。”“你就因为如此——才把小姐……”听了静兰的询问,茶太保笑道:“那个有点小聪明的小姑娘实在难缠,刘辉殿下对她如此热衷也出乎意料之外。老臣想送上自己的孙女儿,陛下却只要那个小姑娘——对此老臣也不便多加干涉。——于是在摸索下一步对策之际才发现了您的存在,清苑太子。”静兰的目光转为锐利。“……我说过我不是清苑!”“您现在的眼神与先王陛下年轻时简直如出一辙,如果您持续否认,那也无妨,对老臣而言,最重要的是您‘无法证明您并非清苑太子,血统真伪倒在其次,只要众臣得知太子回朝,必定会额手称庆,拥戴您为王。”“胡来!彩云国的国王只有刘辉一人,你想重蹈八年前的覆辙吗?”“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只要陛下驾崩即可。例如——发生不测等等事故。所幸,现任国王并无子嗣,不会造成争权夺位的情形。”倏地,静兰脸色丕变。“……你做了什么?”“清苑太子,您的王位老臣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在时机尚未成熟之前请留在此处稍安勿躁。”“你对刘辉作了什么!!”磅的一声,静兰挥剑砍向墙壁,险些划破茶太保的颈项。面对怒火中烧的眸子,茶太保笑了。“……您仍然是那么爱护胞弟,只有您会由衷关怀孤独的刘辉殿下,是否因为他与您有着相同的境遇呢?”“不是。”这句话无意间成了承认事实的回答,但静兰并不以为意。“因为只有他把我当成兄长一般敬爱,完全出自真心诚意,不带任何条件。他才是我的心灵支柱,正因为刘辉,我才能在王宫活下去,是我深爱着他!”内心偶尔会产生一个想法——当时八年有的刘回灌进暗处的或许就是自己。然而,倘若没有那个孩子的爱,自己恐怕无法在这个充斥着妖魔鬼怪的万恶渊薮之中保持清醒的神志。当时遭受流放,就这么不告而别离开王宫,内心随时挂念着的是经常孤零零一人蹲在一隅的么弟,唯一一位敬爱我的小弟。那个孩子该怎么办才好?他的心该如何保护?他应该何去何从?——绝对不再让自己后悔。“说!你做了什么?”“……看来老臣还不能让您轻易登上王位。”蓦的,静兰的目光泛起怜悯之情。全身散发出王族气质的静兰郑重宣告:“……愚蠢的茶太保,你已经鬼迷心窍,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什么?”“朝中势力即将改朝换代,你错失了大好良机,蓝楸瑛与李絳攸已经决定了他们的主子,他们誓死效忠的对象。一旦一拱出一个傀儡登上王位,他们将毫不迟疑地把你跟我驱逐下台。”茶太保瞠大双眸,静兰则冷笑道:“——还有,我的小弟并非你所想像那般愚蠢无知,而我,也并非你所想像那般唯命是从。”“……看来的确如此。——那么只好请您听话了。”茶太保以惊人的速度推倒右手边的薰炉,倒在地板的薰炉摔个粉碎,令人窒息的香气扑鼻而来,下一瞬间,静兰已被十名以上的蒙面男子团团围住。茶太保和蒙面男子一样以黑布将口鼻到颈项部位整个蒙住,并发出闷笑。“控制意志的方法多的是,你最引以为傲的刘辉殿下现在已经与红贵妃双双步上黄泉路了。”“上!”茶太保忽地眯细双眸。“——抓住他,把他软禁起来!”这群蒙面男子蜂拥而上,静兰肃然,持剑相向。茶太保趁隙逃离静兰的剑尖,迅速移向房间一隅,在眨眼之间已斩杀数人的静兰,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当场当膝跪地,身体不听使唤,剑也掉落在地。“这位到很香吧?”远处传来一声询问,冷不防袭来的微醺感让静兰甚至无法抬头。“茶……”“请您、好好休息吧,下次醒来之际,应该就是在王位之上了。”茶太保笑着转过身。双臂遭蒙面男子箍制,意识开始模糊,然而静兰并未因此丧失知觉。他的双眸目光锐利地紧追离去的茶太保,颤抖的手拔起佩戴在长剑一旁的短剑,毫不迟疑地刺往自己的大腿,痛觉换来刹那的清醒,他挣脱受到桎梏的手,将染有自己鲜血的短剑朝着茶太保直抛过去。短剑命中茶太保的背部。可惜蒙面男子立刻制伏静兰,猛烈的一敲让静兰完全昏迷。“唔……”利刃带来的剧痛令茶太保步履蹒跚,他勉强站稳脚步,转头回望之际。一阵细微的风声传来,十多名蒙面男子当中有半数的头颅由颈子滚落,其余的人接下来也跟着人头落地。惨剧在瞬间发生。眼前的光景犹如所有人被死神无形的巨大镰刀斩首一般,仿佛在观赏一场拙劣的戏法,毫无真实感。顿了一拍,被砍断的颈项同时喷出血柱。(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房间里只剩昏迷的静兰与茶太保。——不对。下一瞬间,陡地现身在眼前的人影令茶太保瞠大了眼。对方一甩沾满鲜血的剑刃,说道:”陛下锁定你了,蓝将军即将率领人马赶至,束手就缚是迟早的问题。……您不打算主动自首吗?”“……怎么会?”“您送进后宫的姑娘——香铃留下线索。”“……香铃?老夫并未对她透露支字片语!”刺客颔首表示理解。“那位姑娘不知从何处察觉到您的野心,为了帮助一心仰慕的您,自作主张企图谋害红贵妃。——结果她的行动曝露了您的形迹。”茶太保瞠着眼,男子继续说道:“我记得……香铃在八年前的王权斗争期间,倒在贵府门前差点活活饿死,最后被您收容,对吧。”真是激磁——他露出遗憾的笑。茶太保摇首,轻轻伸手抚着怀中的菊花修帕。“怎么可能……珠翠从来没有提过这件事。”贸然脱口而出的名字令刺客顿时瞠目。接着便垂下双眸,仿佛恍然大悟一般平静表示:“……珠翠……如果是我所认识的刺客,那就是‘风之狼’没错。能够使唤得动她的只有先王陛下、我以及——霄太师。”茶太保的眼神布满惊愕。“原来……原来你就是‘黑狼’……”下一刻——茶太保狂笑出声。“原来!原来那个家伙全部知情!原来老夫又被那家伙玩弄于股掌之中!直到最后的……最后——霄!!”笑声一止,他旋过身。“你也一样!竟然从头到尾把老夫蒙在鼓里,没想到你会是先王陛下身边的‘黑狼’。——你把太子带走吧。”他永远是他,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他的作风从来不会因此而有半分的减损,权力、地位、败北、衰老都无法改变他。支持他的正是比任何人都来得高傲又强韧的心。他语气坚定地表示:“老夫不会让你取走这条老命。”即便背部淌着鲜血,茶太保仍旧踩着沉稳的脚步离去,“黑狼”并未紧追上前。“黑狼”默哀般地垂着眼,接着从满是鲜血的地板轻轻抱起静兰。但在望见他腿上的伤口时不禁蹙眉,于是再度让他横躺在地予以简单包扎,并轻抚静兰那张遭到重击而处处血迹与瘀伤的脸庞。“……真是乱来,还不如乖乖昏过去,就能毫发无伤平安获救……”低喃几句之后,表情随即转为严峻的“黑狼”抬起脸。他接下来必须前往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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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13 07:49:00 | 显示全部楼层
秀丽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皮——本以为如此,但视线仍然被封锁在黑暗之中。“…………?”缓缓转身坐起,躯体感到十分沉重,脑中传来阵阵刺痛,接着才发觉缠在嘴上的布条,随即侧头取下。(……这里是……哪里……?)可以确定不是在自己的寝宫。秀丽按住额头,努力回想,记得——我焚烧香粉,饮完茶以后感到很困——入睡前的事情都有印象。(……我该不会……)秀丽有种有不祥的预感。……该不会被人用什么奇怪的方式给绑架了吧……?如此一来,便可以解释身体的沉重感与这个像样是堵嘴用的布条。思及此,秀丽脸色突地发青——这下大事不妙,我得赶快回去才行!然而光是站起身就极其吃力,感觉眼前不停天旋地转。四处挪动身子想找个足以凭仗的地方,可惜全扑了个空,完全碰触不到墙壁。(……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迷药……)加上眼前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随时会从旁冒出一只手来把自己拖进黑暗的深渊。一股寒意不禁窜过秀丽的背脊。(……总、总之,先往前走再说。)秀丽伏下身子,战战兢兢地匐匍前进。前往黑暗的恐惧感令她冒出冷汗,心跳声大得刺耳。黑暗的深渊,——好可怕。过去从来不觉得黑暗如此可怕,现在却心生恐惧,感觉好像会被黑暗——黑暗之中的不知名物体摔碎一般。这个地方不对劲——。原本缓慢前进的动作停了下来。就在此时,一道光线闪进视线一隅,放眼望去,光线纵向切割视线右下方的暗处,一个人影顺势进入光芒之中。秀丽正欲呼救——忽地打住念头。(……如,如果是坏人的话不就糗大了吗?)不过,现在确定黑暗之中还有其他人,秀丽的心情整个放松下来,几乎喜极而泣,接着才开始冷静思考。(那个地方有门的话就代表……这里至少有二层楼、以上……?)眼前一团漆黑,即使地板有个坑洞也无法察觉,一个不小心就会跌下楼梯。既然恐惧感已经消除,秀丽继续缓缓匐匍前进,然而刚才突地划破黑暗的光芒又埋没于黑暗之中。——大概是门关了起来。往暗处伸出的手碰触到类似扶手的部分,秀丽试探地撑住所谓的扶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蓦地,身后有人反剪住秀丽的双臂。……时间回溯到稍早。刘辉来到仙洞省。这是一座地处王城偏远位置,外观雅致的数层高楼。但从来无人进入其中,门扉虽然没有上锁,却无法开启。过去曾有许多盗贼深信其中藏有奇珍异宝,屡次企图潜入均遭失败,并且在高楼门前陆续发现尸骸。因此相传心生邪念之人必死无疑,凡人则不得其门而入,只有彩八仙才能够进入。可是,今天的仙洞省与往常不一样。长期紧闭的门扉微微开了一条缝。刘辉抿紧唇瓣。——如果箭书的指示无误,秀丽人就在里面。他握牢剑柄,推启半开的门扉,里面一片漆黑,悄然无声。脚步——裹足不前。对于无法独自过夜的刘辉而言,单独处在黑暗之中是难以忍受的恐怖,他会因此被迫回想起——放多过往的记忆,然而……刘辉重新握紧剑柄,表情为之一变。(——来到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刘辉深吸一口气,走进门内。他反射必地拔剑,接着传来一个金属碰撞声,黑暗中火花迸裂,对方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的剑会被挡住,内心的动摇透过剑身传递而来,刘辉趁隙挥出一剑。现在的前提等于是把一代猛将宋太傅亲身指导的剑术,运用于实战之中。一击命中敌人的要害,让对方当场毙命。一向谨记这个口决在心,甚至倒背如流的他以利剑割断敌人的喉头。——第一个。可以感受到动摇的情绪正在黑暗中扩散开来。刘辉迅速确认敌人的动静。一个……两个……总共五个。刘辉选择距离最近的敌人主动采取攻势,见利剑迎面挥来,敌人大吃一惊,勉强挡下这一剑,却在下一剑断气。“……啧,怎么没听说他的武功这么高强!”耳边传来细微的说话声,藉由声音的位置掌握到心脏的所在,刘辉随即朝声音的方位掷出短剑,接着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剩下三个。剩余的歹徒使出全力攻击,相当难以应付。可惜这次他们挑错了对象,刘辉眨眼间便砍杀了两人,剩下最后一人。刘辉脚下一扫,趁敌人绊倒之际伺机刺出一剑,从惨叫声判断应该成功贯穿敌人的左肩部位。——不过,还不能马上杀了对方。“——秀丽在哪里?”令人不寒而怵的冰冷语气,连见识过无数血腥场面的刺客也感到毛骨悚然。“说!”刘辉面无表情转动反手紧握的剑柄。肩部遭到剜挖的刺客忍住哀嚎,以暗藏右手的短剑刎颈自尽。此时,冷不防传来两起钝重的落地声,一个低沉的嗓音在密闭的空间回荡着。“——这里!贵妃娘娘人在这儿!”对方的声音很刺耳,而且其另有同伴。刘辉绷紧神经,前方的黑暗之中的确感觉到两个人的动静。“……真的是、红贵妃吗?”“没错,可惜她现在不能说话,所以你听不到她的声音。那么,现在是否请你放下武器?”(不、不对————!!)此时位于稍远处的上方,秀丽正在黑暗中独自奋斗,被绑在柱子的秀丽发现走至下方的两名刺客企图诱杀刘辉,霎时脸色发青,然而嘴上再度缠了布条,无法大叫出声。在沙哑的声音要求放下武器之后,顷刻传来铿锵落地声。得知刘辉放下武器,秀丽愈发慌张。(啊啊笨蛋!跟你说那不是我啊!!那两个是准备取你性命的刺客!!哎哟这块布真讨厌!)“真乖。”语气听来愉悦,其中一名男子凑近刘辉,进入攻击范围。秀丽不断甩头扭动,极欲挣脱束缚,此时插在发髻的簪子掉落,是刘辉赠送的金步摇。秀丽灵机一动,接着以唯一自由的双足毫不犹豫地使劲踢落发簪。锵——听见发簪发出偌大的声响,男子反射性地转向身后,这时秀丽终于挣脱缠在嘴上的布条,声嘶力竭地呐喊。“——刘辉!那不是我啦!笨蛋————————!!”刘辉微微一笑。“——我知道。”下一瞬间,两名刺客明白自己的胸口已被长剑刺穿,口吐鲜血的同时,男子们徐徐转头。“……你的武器不是放下了……” “那是剑鞘。——很不巧,秀丽可不像你的同伴那么重。”所以不会发出那么钝重的落地声——刘辉表示,男子勾起嘴角。“……以你的资质可以成为一名出色的刺客……”“那秀丽会讨厌我的。”刘辉甩了甩沾满血渍的剑刃,立刻摸索阶梯直奔而上。双手遭到反绑的秀丽仍未掌握目前情况,拼命想挣脱手上的绳索。“刘辉!你该不会一命呜呼了吧————?”“我还活着。”耳边传来轻声细语,秀丽吓得整个人差点跳起,刘辉以小刀将绳索割断,一语不发地紧紧拥住重获自由的秀丽。“……幸好你平安无事。”秀丽放松地吁了口气,已经无力回抱刘辉。“……谢谢你,这里这么黑,你一定很害怕吧。……对不起,把你送的发簪踢到地上。”“没关系,发簪一定很高兴能够派上用场。再黑的地方……只要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怕。”刘辉细声低哝,脸颊紧挨着带有淡淡香气的秀发,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始全身打颤,秀丽的玉臂伸向刘辉背部打算安抚他,就在纤手刚搭上宽背的那一刻。秀丽的手忽地放开,随着紊乱的呼吸,心如刀绞一般紧按胸口,身躯不自然地弯下——秀丽缓缓地倒下去了。“……秀丽?”秀丽倚在刘辉手臂上的指尖逐渐丧失力气,扶住瘫软的娇躯,刘辉惊喊:“秀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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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14 00:39:00 | 显示全部楼层
“——絳攸。”楸瑛喊住凝伫不动的友人,回过头的絳攸面无表情。“香铃的情况如何?”“……再晚一些发现的话,必死无疑。”眼前是横卧在床的少女惨白的容颜,眼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事发之后,香铃得知自己的轻举妄动导致茶太保的野心败露,于是趁着看守的卫兵不注意之际割腕自杀。端正摆放在书桌的信函,字迹工整地说明这一切全是自己一个人犯下的行为,茶太保是无辜的。“……所以我才说女人笨,什么都不懂,也不想想茶太保为什么不把她牵连进来?——未经深思熟虑,莽撞行事,最后还自杀寻死。”险些饿死之际得到收容,接受教育以成为后宫女官——一直以来呵护备至——。“香铃和你很像。”楸瑛静静喃道。“幼时被收容,接受无微不至的教养,以及……对于救命恩人忠贞不二这一点。”絳攸的拳头握得发白,楸瑛勾住他的手臂拉向自己。“……不过,你们并不一样。”楸瑛低哝。“眼看你即将莽撞行事之际,我会阻止你,打从一开始带领迷路的你回来,似乎已经变成我的工作了。”絳攸并未驳斥楸瑛的揶揄,额头靠在楸瑛肩部,紧紧咬牙。“……笨女人。”茶太保十分重视香铃,即使香铃成为秀丽的贴身侍女,茶太保也不愿将她牵扯进自己的计画。只要进入后宫就是嫁入豪门的保证,假使自己的计画不幸败露,至少也要把香铃的将来安排妥——可惜香铃并不了解,无法体会茶太保不愿连累她的一番苦心。然而,絳攸也明白香铃义无反顾的心情。她明白茶太保对自己恩重如山,所以她也希望回报茶太保——这就是香铃的想法。(……对于捡回一命的人而言,救命恩人是绝对的存在。)絳攸断续嘟哝着,眼眸如同玻璃珠般冰冷。茶太保拖曳着步履。背上汩汩的鲜血也无法停止他的脚步。——天色即将破晓。东方吐白,天际渐渐由蓝转紫。他来到耸立在山丘上的大树下。不知为何,一路上均未遇见应该早已布满全城的追兵——亦即蓝楸瑛的属下。他眯细双眸,凝睇呈现鱼肚白的东方天际。不禁遥想起当年,曾经与霄,宋一同迎接过的无数个破晓时分,随侍先王共同驰骋无数个沙场。无论何时何地,总是尽情燃烧自己的生命与人生。“……真的老了吗?”“……不。”蓦地传来说话声,茶太保丝毫不感讶异。回首望去——接着徐徐勾起嘴角。“你一点都没变。”他所等待的男子踩着草皮,沙沙作响地迎面而来。每踏出一步,外貌便逐渐改变,白发转黑,经过岁月刻画的皱纹消失,背脊挺直、姿态如同年轻人一般轻巧——男子一步一步返老还童,茶太保毫不吃惊地凝神注视。面对挺立在眼前、体格均匀的年轻人,茶太保冷哼一声。——跟年轻时一模一样。“——哼!这张脸真眼熟,你的胡须掉哪儿去了?”“……黏上去的应该不算胡须吧。”你好歹也该吃惊一下吧?年轻的声音发起牢骚。茶太保对这个外貌与声音再熟悉不过了。“笨蛋,我的心脏可没那么脆弱,怎么可能对你干的好事大惊小怪。”见茶太保嗤之以鼻,男子笑了。得知他外表与常人无异,其实知道他并非常人这个秘密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你一点都没变,明明是个聪明人,却老做蠢事。”他敛起笑容,低喃着茶鸳洵这个名字。“……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你的目标会是我?你应该明白才对,鸳洵……‘我并不是你所以为的一般人’。”“——就是你。”茶太保的目光锁住眼前的男子。他耗费毕生心力所追逐的目标,永远抢先自己一步,直到最后的最后依然高高在上的男子。“正因为是你,所以我才紧追不舍,霄。”男子瞠圆双眸,茶太保并未移开视线。“不管你是什么人都无妨,我所追逐的不是你的影子,而是眼前的你!”男子笑了,看似苦笑——却又带有些许欣喜。“……你果然是个怪人。”男子的手伸向鸳洵的胸口,他并未逃开,一直凝望眼前的男子。他定睛注视着霄的手埋进自己的前胸,连一滴血也没流。这时眼前开始摇晃——目光无法聚焦。“……我们一起共渡了五十年,我、你跟宋——我们三人。”男子低喃令茶太保从喉头发出笑声,宛若缅怀着流逝的五十年岁月。“——是啊。”茶太保感慨地答道。——这五十年来一直追逐着这个男人。“我辈子最恨的就是你,总是一脸悠然自得地走在我的前面。”男子的手掌与手腕渐渐埋入茶太保的前胸。男子笑了,是怜惜的笑。“鸳洵,你到最后仍然那么倔强啊,我可是蛮喜欢你的。——真的。”鸳洵回瞪一眼,这个表情顿时与过去那个驰骋沙场的年轻身影相交叠。“……我最大的愿望就是彻底驳倒你,哪怕只有一次也好。”“你胡说什么?”男子的手臂已经深入至肘部,他以空着的左手搂住“鸳洵”。“从以前到现在,我不知道有多少次被你说得哑口无言。”茶太保身体瘫软,毫无痛苦,只感觉沉重的睡意笼罩全身。男子搂着鸳洵,凑近他的耳畔轻喃。“——我说鸳洵,你还是喜欢我的,对吧?甚至愿意把性命交给我。”“哼——……”茶太保的眼皮缓缓垂下,不再睁开。“鸳洵——”霄太师使劲搂紧挚友的尸体。表情哀伤地笑道:“鸳洵,我一直、深爱着你——。原本早该离开才对,却在这个国家待了——五十年……随着凡人增添年岁,这么做究竟是为了谁……?”
众女官的脸色苍白地熙攘往来于紫宸殿。刘辉面如白纸般伫立在一扇房门之前,房内有秀丽和——身受重伤的静兰。不知经过多久时间,房门轻轻推启,刘辉倏地抬首,面容憔悴的御医与宋太傅出门来。宋太傅一见刘辉便当场怒斥道:“笨徒弟!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宋太傅、陶御医。清……静兰,跟秀丽……”陶御医神色铁青地表示:“……卫士虽然身受重伤,但由于宋太傅大力协助,已经稳定下来,只是……红贵妃娘娘……”“怎么样!”内心明白是不好的消息——却不得不继续听下去。陶御医面色凝重地表示:“……陛下持有的解毒药——那应该是万灵丹,幸亏陛下先行让娘娘服下这药,多数毒性已得到中和,但是……只剩下一种。”陶御医沮丧地垂头。“是微臣所不知晓的毒性,简言之就是……没有解药,纵使现在立刻调查毒性,一切过程均顺利无阻,至少也需要三天时间才能造出解药,而娘娘所中的毒最快半天……最慢一天之内就会蔓延到全身。”“你说……什么……?”刘辉费了一番功夫才理解陶御医的意思。——秀丽会有——性命危险。危、险——。“不可能!”刘辉几乎是反射性地大吼。“不可能!秀丽怎么可能会有……性命危险?孤会命人备齐药材,全国所有珍贵药材孤都会找来,你们赶快回房去解毒!”“陛下……”“你不是御医吗!你可是直属国王的……全国最好的名医!你解不了的毒,谁能解得了!!谁……能……”刘辉顿时语塞,强忍住涌上喉头的情绪——泪水开始溃堤。几行泪水沿着脸颊滑落,拼命压抑至今的情感终于一发不可收拾。“……不要走……”他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种感情。这种感情宛如雪花飘落一般无声无息,在自己的不知不觉之间悄悄累积。重回市井小镇也好,另有意中人也无所谓。虽然会感到寂寞——但自己已经长大成人,懂得主动追寻,不会再像过去那样眼睁睁失去重要的人。只要“这一天”来临,无论多久时间都值得等待。如同过去对那个人的漫长等待一般。可是。他不允许就这样离开他,前往他碰触不到的地方——。不能接受就这样放开他的手,前往再也摸不着的地方……刘辉忍不住双手覆脸的霎时——霄太师不知何时突然现身,一句话贯进刘辉耳里。“——陛下,也许您可以取得解药。”霄太师的语气显得十分冷静,刘辉徐徐抬首。——两人独处于另一个房内,霄太师在桌上搁了两个小药瓶。“一瓶是剧毒,一瓶是解药。”霄太师冷冷笑道:“您选哪一瓶?”刘辉狠瞪霄太师,目光几乎要将他贯穿。“……你还是一样。”忿忿的咬牙切齿。“你一直都是这样。”接下来刘辉朝着小药瓶缓缓伸出手。当天色渐渐吐白,霄太师独自漫步在通往仙洞省的小径。冷不防喉头被冰冷的利刃抵住,但他的表情连一丝变化也没有。“——太危险了,‘黑狼’。”“秀丽跟静兰——他们怎么样了?”霄太师轻笑一声。“曾经在先王身边进行多次暗杀行动的传奇刺客,一遇上女儿与家仆有难,就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谁了吗?”“请回答我。”邵可握着匕首的手加重力道,霄太师悠然微笑。“刘辉殿下愈来愈有王者风范了。”——被迫必须做出选择,刘辉的手一伸向小药瓶,立即把两个瓶子扫到桌下。瓶子摔个粉碎,但刘辉连正眼也不瞧一眼。‘……放肆!’刘辉眼中燃着熊熊怒焰。‘竟然要我选?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早就料到你用来试探我的会是什么。——其实两瓶都是毒药吧!’现在没空理会这种把戏——刘辉直言不讳,接着与霄太师正面相对,提出条件。‘把解药给我,条件是我可以实现一个你内心的愿望。’‘我内心的愿望?’见对方佯装不懂,刘辉不耐地蹙眉。‘你就是这了这个原因才这么做的对吧,别想瞒我。’霄太师咯咯发笑。“谈判必须了解对方与自己的底限,重点是必须在交涉的当时就要摸清楚——老臣还真是被看透了。”“……意思是谈判成立了?”“没错,秀丽娘娘目前应该已经逐渐痊愈当中,如何?安心了没?”邵可冷着表情收回匕首。“……霄太师,从先王陛下时期开始,您到现在一点都没变。”“哦?你这话真令人玩味。”“您一直都是这样”——邵可细声低哝。“随时以国王为重,无论这次或八年前都一样。”八年前爆发王权斗争。这位老臣在当时国家即将分崩离析之际,解除了许多危机。然而他只做到最低限度,对于太子之间的争权夺利,朝廷的腐败无能仅仅冷眼旁观。“……我多次请求您出面处理,您就是不点头,只是默默守候,静静等待,等待‘值得您效忠’的国王出现。否则,您准备抛下混乱不堪的国家,退出朝廷远走他乡。”霄太师不改笑意。“然而到最后的最后,您拥戴了刘辉殿下,在转瞬间重建国家,重整秩序,阻止国土荒废,拯救黎民百姓,匡正文武百官——原本需要二十年才能完成的工作您只花了数年时间,您重新粉饰充满腐败恶臭的王座,准备迎接刘辉殿下登基为王。一切全是——‘为了国王一人’。”不是为了国家,也不是为了百姓。这位拥有忠臣美誉的老人家,所作所为全是为了值得效忠的国君。不知是从何时起才发现到这一点——。“……您一心只顾虑国王,只愿为自己认定的国王鞠躬尽瘁,对于除此之外的事物却太过冷酷无情。别人的生死均与自己无关,有人因此毁了一生也无所谓,成千上万的百姓横尸遍野更是无动于衷。……这是为什么?您眼中为什么只看得到国王?为什么对于国王如此执着?”霄太师笑了,仅仅勾起嘴角。“执着……吗?你可真会形容,没错……老夫是执着,但并非针对国王,而是为了遵守承诺。”“承诺……?”“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向值得效忠的国王立誓尽忠,不抱任何私心与野心予以协助并加以栽培指导。所效忠的只有国王一人,一旦断定没有适当人选,便必须立刻退出朝廷,绝对不可为国家或百姓做事。无论发生任何事情绝对不能凭着一已的意志与判断处理国政,因此无论国家如何败坏荒废,只要没有值得拥戴的国王,绝对不能采取行动——老夫必须恪遵这个承诺,不管发生什么事。”“这是您跟谁……做下的承诺……?”“你不必多问。——邵可,你是为了国家与百姓而侍奉先王陛下,然而老夫是为了国王而侍奉国家与百姓。对老夫而言,凡事以国王为最优先考量。只要对国王有利,牺牲多少人都无所谓,即使令千金的性命也一样。”邵可的眼中燃起愠怒的火焰。“……我长久以来在您的指挥之下取走无数人性命,您的判断向来精准备无误,每当一个人头落地,先王陛下的治世便得到些许匡正,因此即便明白这是一件不可告人的工作,我的内心仍然抱持认同执行任务,后来局势稳定下来,我便将‘风之狼’解散,目标只锁定有罪之人——这是我一贯的原则。”“老夫知道,老夫可曾违背过约定?”“珠翠也是‘风之狼’的一员,您竟然利用我的属下——”“茶太保也是有罪之人吧,他企图行刺刘辉殿下啊。”“那是你的阴谋吧!”邵可的口气转为粗暴。“或许茶太保——的确是一心想超越你,然而他仍然保有足够的理性与坚强的意志将这个想法藏在内心。结果你轻而易举让他前功尽弃,你让他开始产生——梦想很可能实现的想法,让他牢不可破的心防出现裂痕,接着想尽办法扩大那道裂痕。”霄太师的笑意完全不为所动。邵可握紧拳头。“——将秀丽送进后宫,安排静兰成为刘辉殿下贴身随扈,又把珠翠派遣到茶太保身边,这一切全是为了这个目的。秀丽进入后宫不久,陛下开始亲理国政,而且对秀丽宠爱有加。当初推举秀丽成为贵妃的是你,茶太保心里自然开始不安。——如此一来,他的情绪已经产生了波动,这是第一步;接着又把珠翠安置到他身边。珠翠虽为女子却是个武功高强的刺客,能够获得这么一颗好棋,茶太保自然为此感到沾沾自喜,只要将珠翠以贵妃女官长身份遣入后宫,便可取得秀丽的情报与陛下身边的动向——这是第二步;为了确保事计画万无一失,你又刻意让茶太保发现清苑太子的存在。他曾经贵为二太子,悲惨的际遇博得了许多人的同情,深得人心又伶俐聪颖的他势必可以顺利登上王位。——于是一切准备就绪,你成功地动摇了茶太保的心志,让他以为计划或许能够成功,届时就可以超越你。”“呵,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了陛下。”邵可毫不思索地回答,霄太师笑了,仿佛望着一个受教的好学生一般。“你只不过巧妙地‘顺水推舟’罢了。”邵可啐道:“秀丽的贵妃身份是有期限的,假若陛下因此迷恋上她,事情便另当别论,一旦开始侍寝自然可能有孕,有期限也可以延长成无限制——在这个情况之下,香铃明白茶太保的焦虑,于是开始暗中对秀丽下毒,我也正好在此时把银器送给秀丽。——意在向对方发出警告。”——一个月的时间。邵可认为是个临界点,陛下比预料之中来得更宠爱秀丽,眼看有期限很可能就要转变成无限期,倘使有人图谋不轨,这段时间正是大好时机。正当邵可正在思索如何暗示陛下之际,絳攸受人之托送来银器。馈赠者为红吏部尚书——絳攸的顶头上司,邵可的二弟,亦即红家现任宗主。邵可最信赖的胞弟担忧可能发生不测,于是遣人送来银器。纯银制品可以反应毒性,送来银器正是提醒受赠者提高警觉,谨慎行事。“刘辉殿下立刻明白其中的用意,随即赐下紫菖蒲予絳攸大人与蓝将军。”“御赐之花”——那株菖蒲包含了更多寓意。菖蒲的叶片如剑般细长尖锐,因此另有剑士之花的别称,叶片簇拥之下的花朵是代表王家的紫色。赐下这株花意味着“守护国王的花”——亦即守护秀丽之意。“这两名最具才能也最难赢得其忠诚的青年接受了‘花’,他们两人随即在后宫布下重重包围。”而你却放过香铃。——邵可漠然表示。“即使从珠翠的通报得知香铃的举动,你仍然置之不理,这也不无道理,因为珠翠的伪装正是茶太保最大的破绽。——不、或许把茶太保的心思告诉香铃的很有可能就是你吧?你已经预知香铃在得知此事之后,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霄太师的唇瓣泛过一丝浅笑,不发一语。“然后你命令珠翠监视刘辉殿下与秀丽,茶太保在当时并未采取任何动作,因为他生性谨慎小心。——不久,刘辉殿下调查香铃的背景,发现她的义父正是茶太保,同一时间茶太保也采取行动,下令珠翠掳走静兰与秀丽,刘辉殿下立刻前往营救,这时你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命珠翠送出箭书交代秀丽的行踪。——直到此刻,茶太保对你已经失去用处了。”国政、后妃、优秀的臣子,面对秀丽与静兰遭受生命危险之际内心的成长,身为国王的自觉,以及扫荡叛乱份子——这一切,霄太师全部藉由此次事件一气呵成,未曾玷污过自己的双手。“——一切全是为了让刘辉殿下成为一个优秀的国君,而茶太保只是一颗棋子罢了,当他实行计划的那一刻就会受到刘辉殿下铲除,一切到此落幕——”“……呵……你向来比任何人优秀能干,当初若非你拒绝先王陛下私下赏赐与你名符其实的高官厚禄,你也不可能埋没在府库那种地方。假如八年前你是朝中重臣,国家不会败坏到那种地步。”邵可咬着嘴唇。“……没错,我唯一对自己位于府库一事感到后悔只有在那段时间。”霄太师忽地笑了,这个男人正因为没有掌权,所以才有发挥能力的空间。“茈静兰吗……名字取得真好。”静兰的全名为茈静兰,邵可之妻取名为静兰,由邵可附上茈这个姓氏。茈是花名,意指紫草,与禁止一般人使用的王家紫氏相通——。“老夫必须感谢你,你收容了遭到流放的清苑太子,为刘辉殿下传道解惑——又委托宋磨练其武艺剑术,而且教育出如此出色的女儿。”邵可眼中燃着怒火。“你是在揶揄我吗?”不,霄太师抹去笑意,仰首观月。“老夫是由衷感谢你,正因为还有像你这般的人,所以这个国家尚能延续下去。”霄太师缓步离去,错身之际,邵可对着霄太师表示:“我不会放过你的。”邵可语气冷冰。“你把无辜的秀丽与静兰——把这两个为了陛下竭尽心力的孩子,当成准备劈成薪柴送进火堆里的废弃家具般利用到最后,甚至不惜夺去他们的性命。”“老夫并无杀他们之意。”“但你认为最后就算他们死了也无所谓,对吧!”霄太师笑而不语,邵可举起匕首以惊人的速度掷出,匕首几乎擦过霄太师的颈项,笔直嵌入树干当中。“——老头子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总有一天一定要杀了你。”霄太师仍然一脸笑意,转过头悠然地应了声——拭目以待。接下来便直接朝仙洞省走去。“邵可大人。”霄太师离开之后——邵可回望蓦地出现的人影。“……珠翠。”珠翠浑身一震,邵可轻声问道:“……为什么要留在王宫?我那时已经告诉过大家,希望每个人都可以去过属于自己的生活。……这是一件值得自豪的工作,我亏欠大家太多,尤其是你……如果不是当初被我收容,也不会走上这条路……”珠翠抬首,哭丧着一张表情。“……邵可大人!我是自愿的。”“可是,你太年轻了,不应该从事这种工作。”“您、您后悔当初收容我吗?”邵可一惊,连忙拭去珠翠眼角滑落的泪水。“你想哪儿去了?我后悔的是当初没有好好引导你走向正途,你从小聪明又漂亮,理应可以拥有一个更耀眼的未来才对……”珠翠摇首。她不需要这些,只求能够留在大人的身边,这才是她唯一的希望。所以她宁可留在王宫,接受霄太师的请托,一心只想陪伴在邵可身旁。她非常喜爱邵可的夫人,也喜欢他的千金,只要是与邵可相关的人事物她全都喜爱。然而……然而——我、我所做的事——。“……对、对不起……对不起……”珠翠泪如雨下,在邵可面前,珠翠又变成了——一个平凡的小女孩。一看见突然递到眼前的绣帕,珠翠不禁瞠圆美眸。这是——“……有一天我看见这条绣帕摆在府库,注明要送我,但馈赠者不详。”邵可笑道,边轻抚锯齿的刺绣。“我记得这个图案很眼熟。……是你吧?珠翠。——谢谢你。”“话又说回来,你的女红真是进步神速,连我都觉得很漂亮,瞧瞧这狮子的绣工!”“……啊?”“没想到过去不擅女红的你会有现在的手艺,内人如果看到你这条绣帕一定非常高兴,瞧这狮鬃多么栩栩如生啊。”“……那是花。”“呃?”“我绣的图案是花。”邵可顿时语塞,随即一脸铁青,神色慌乱,珠翠见状不觉失笑。一点都没变——大人在面对除了‘工作’以外的事情总是那么笨拙又——迟钝。见珠翠终于破涕为笑,邵可也松了一口气,接着轻抚珠翠的头。“……那个臭老头是不是对你说过会保证秀丽平安无事?”珠翠经过半晌才微微颔首。果然没错,邵可不禁咂嘴。“那个老家伙从以前就是个泯灭人性的魔鬼,这几年来日子过得太悠闲,连我也一时不察。”错不在你——邵可低喃。“你身为‘狼’只要霄太师有令都必须服从,全怪我没有及时发觉,让你受委屈了。”珠翠像个小孩般抽抽搭搭地哭个不停,邵可边抚着她的头,改口询问。“……让秀丽喝下毒药的是你吗?”“不是的,我只是把她带离后宫,接着交给茶太保的手下——完全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连陶御医也查不出来的毒性……为什么霄太师手上会有解药?”那位悠然自得的老臣已不见人影,邵可不经意抬望位于前方的高楼,猝然感到不寒而栗。——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间前往仙洞省?那座雅致的高楼除了传说中的彩八仙以外,从来没有人进得去。一路走着,霄太师终于来到仙洞省,目光平静地仰望高楼。“……邵可,你误会了一件事。”我从未设计陷害他——一切全是出于他的希望。他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死去。所有事物全凭自己的意志追逐掌握,竭尽一切努力力争上游。——曾经一同度过的岁月,只有当事人才能体会。友情与憎恨,我终于注意到针对自己而来的这份思绪。为什么?我感到不解。为什么你会以“我”为目标?而你说了。无论我是什么人,即使不是人也没关系,他所追求的目标就是“我”。霄太师的唇际漾出笑意,几乎很难得见到他发自内心的笑。“……鸳洵,我真高兴。”直到最后的最后,你完全没有丧失自我,我所爱的正是那份始终不变的激烈感情。我们太过了解彼此。所以……我才杀了你。自尊心比任何人都强的你一开始已经做下这个决定。既然你做了决定,我就负责做个完美的收场,站在你永远触及不到的高处——这正是你所冀望的吧?茶鸳洵——。我明白你一方面想把我踹到谷底,另一方面又希望我处于高高在上的顶端。“……你以前就是那么任性。”我并不想杀你。这份心情沾满了胸口,但还来不及抵达嘴边,便再度沉入内心深处。——宋、你跟我三人一起共度了一段漫长的岁月。就算少了我,无论在哪个国家,哪个时代,你都可以成为国王的股肱辅臣,一位高傲的实践者,不容动摇的忠诚耿直——你甚至赢得了向来厌恶人类的我的心。“但我仍然必须杀了你,这是我的任务。”因为我让你的人生脱序,因为我是你最恨也最爱的朋友,因为我是最爱你的朋友。这件事绝对不能假手他人。“你曾经说你老了?”霄太师仰视泛白的天际。“……你哪里老了?你到最后一刻,仍然保持着年轻时的理智、冲动,永远是女人眼中的体贴男人——”霄太师笑了,神情看似自嘲又透着些许哀伤。“我真羡慕你,鸳洵……羡慕你这个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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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6-10-14 13:44:0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来看了。。。。久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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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16 21:37:00 | 显示全部楼层
终 章“……时间过得真快。”秀丽在静兰的枕边削着桃子,一面叹息道。“已经过了一个月。”是啊,静兰叹了一口气。“……我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这一个月来,陛下下令静兰留在王城疗伤。秀丽虽然身受致命剧毒,但在服下解药之后休息两、三天便完全复元,反而是吸入近似毒药的香粉,全身受到重击又以小刀戳刺腿部的静兰恢复缓慢,不过经过一个月的治疗已接近痊愈阶段。“爹要我们先回家去。”秀丽轻笑。“那明天就回家好不好?”“小姐……”秀丽从窗口眺望庭院。“真的过了好久好久,桃花与樱花都谢了。”“……您是说真的吗?”“我已经派不上用场了。”秀丽搁下小刀,此时初夏的暖风轻袭入房内。“如今陛下积极理政治国,我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后宫,我不喜欢这种漫无目的的生活,而且……这里并不适合我。”秀丽无法只为了成为刘辉的心灵慰藉而活,十六年来她在镇上传授孩子们学问、四处奔波工作、回到家便煮饭烧菜、修补衣物,留在后宫身着珠衣华裳等待国王——刘辉临幸,整日漫无目的、无所事事是不可能取代这一切的。什么是自己能做的?什么是只有自己才能办得到的?后宫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但镇上的工作尚未完成。“……当初早就说好时间一到就必须离开的啊!私塾要继续上课,随着夏季宴会的举办,也可以接到许多临时侍女的工作,最重要的是假如我不在,这个家要怎么办?”“……陛下会寂寞的。”静兰淡然一笑。“你准备如何告知陛下?”“我已经告诉他了。”静兰瞠眼,秀丽则微微鼓起粉脸。“结果他只应了声:‘这样啊……’好歹也应该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吧?”“……请问一件事,陛下接下来有没有到庭院去?”“啊?哦,有啊,说要修剪庭院的树木什么的,莫名奇妙。”“…………”静兰险些失笑。——从以前只要刘辉心情十分沮丧的时候,就会独自躲在庭院一隅闷闷不乐。而每一次都是由静兰前去寻找藏身在庭院中一动也不动的小男孩。如果他嘴里还喃喃自语,就代表他正陷入严重的沮丧情绪当中。“陛下内心一定非常寂寞,只是不说出口罢了。”“嗯——,是啊,其实我或多或少也明白他的心情。……因为他很依赖我。”“您会寂寞吗?”秀丽微微一笑,嘟哝了声“会啊”。“好歹也相处了三个月的时间,不管怎么说也是蛮愉快的,可是……”秀丽睇着骨节嶙峋的手指,那是一双千金小姐绝对不可能拥有的手指。“……他总有一天要迎娶真正的王后,我总不能赖着不走吧,以他现在的条件,一定会有许多贤慧的美人竞相入宫,如此一来,他好男色的印象也会逐渐被大家淡忘。”静兰瞠大双眼。——原来秀丽这么在意“这点小事”啊!一国之君也为之着迷的并非外表的美貌与青葱玉指,而是更为珍贵的、无可取代的长处。更何况——。“我想他一定会成为一位好国王的,你说是吧?静兰。”秀丽嫣然一笑。——内在的美会让她的外表变得更美吧。静兰报以微笑,一面心想。他从未见过如此幸福洋溢的笑容,以及如此绝妙的恋情。究竟是刻意隐瞒的陛下手法高明呢?还是完全没有察觉的秀丽太过迟钝?……恐怕两者皆是。此时传来叩门声。“……听说你明天要和秀丽一同离宫。”刘辉喃喃说道。秀丽告退之后,房内只剩刘辉与静兰两人。静兰抬首,刘辉则垂着头。“……这样也好……看来今天是最后一次有机会与你单独相处,所以我才特地前来。”刘辉凝望静兰,静兰的表情有了些微变化。庭院的树梢籁籁作响。“……我很喜欢我的王兄。”刘辉开始娓娓道来。“那是我的二王兄,清苑王兄……他总是陪着孤单的我一起游玩。尽管王兄十分忙碌,但他无论如何都会抽空前来看我,我总是蹲坐在庭院里发抖,只有王兄找得到我。清苑王兄是唯一对我好的人。”刘辉并未使用“孤”的自称,静兰明白他这么做的含意,却未多说什么。只是表情平静地听他说话。“我最喜欢清苑王兄,无论母后责骂我,其他王兄欺负我,清苑王兄总是以他那宽广的背保护我,当我一个人被丢在夜晚的庭院、被关进地窑的时候,第一个找到我的也是王兄,只有王兄会来寻我。”刘辉徐徐闭上眼,追溯着遥远,悲伤又难忘的回忆。“……母后毙逝,其他王兄接连死去,我都不曾哭泣,因为一点也不觉得难过,只有在清苑王兄离开的时候,我哭了,每天不停哭泣……恐怕用尽了我十年份的眼泪。……从那时起,我没有一天不想起王兄。”——他一直等待着。无论春、夏、秋、冬。在季节的变换之中,他只有一个期望。在邵可告知王兄已遭到流放,他仍然持续等待。他相信王兄聪明过人、武艺高强,总有一天,一定会视王宫的高墙、数百名卫兵于无物,超越一切障碍前来迎接自己。“……直到许久以后,我才明白那是不可能实现的幻想,既然如此我就主动去寻找王兄,正好那时内乱平定,父王与朝臣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我的存在,我以为霄宰相会被推举为王;于是我开始打点旅行所需,最好废掉我的太子之位,让我了无阻碍、自由自在。岂料,霄宰相竟然提出荒谬的建言,甚至连父王也要我登基为王,向来不正眼瞧我一眼的朝臣全部在我面前跪地称臣。——我只觉得可笑至极。”刘辉语气淡然。“在此之前对我不屑一顾,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以意义!我会留在王宫全是为了邵可与宋将军,而且当时我是个无法独力离开王宫的小孩,但我已经决定总有一天一定要离开王宫。自从与宋将军习剑之后,所有王兄都被我狠狠教训一顿,以后再也不敢找我麻烦——不过一想到跟他们呼吸相同的空气就感到作呕。反正在我之上还有四位王兄,排行最小的我就算消失不见也无所谓,更何况他们一向把我当成可有可无。”闻言,静兰的神情略显黯淡,却仍然不发一语。“……其实我本来打算趁着内乱之初悄悄出宫,不过正在那个当头,邵可突然不再上朝,我担心他是否发生状况,一直等待他上朝之日,结果时间转眼流逝……等我一回过神,所有太子只剩下我一人。”“…………”“那时我以为,与这群笨到自相残杀的王兄流有一半相同血脉的太子一定会被废掉,或者继续一如以往被当成不存在,因此我开始收拾行囊……等着时机一到准备出城寻找清苑王兄。”风飒飒地吹进整个房间,宁静的沉默之中,刘辉再度开口。“……就在霄宰相推举我为王之际,我真的气坏了!难道他们打算一辈子把我关在这里吗!?这座王宫的每个角落、每张脸只会勾起我厌恶的回忆,除了府库以外。……当时我曾经多次表示愿意将王位禅让给霄宰相——但是父王跟霄宰相就是不肯点头答应。我也多次严加拒绝并试图逃脱,谁知霄宰相敏锐异常,精明干练。看穿我的所有动作,无论怎么逃跑他就是有办法把我逮个正着。到最后霄宰相甚至威胁说假如我不登基为王他就辞去官职,这个老头简直是疯了。”刘辉明白内乱造成国家衰败,民生凋蔽——虽然无法体会真实的情况。他明白朝廷在经过王权斗争之后,一直迟迟无法正常运作;也明白兼具权力与政治实力、能够统筹并指挥朝廷的唯有霄宰相一人。而霄宰相竟然宁可将这一切做为刘辉即位的交换条件也不足惜。“虽然我很不想理睬这个疯老头……直到最后的最后,是邵可出面请求,我才答应即位。从未提过任何要求的邵可如此请求,我也只能妥协让步,放弃挣扎。然而只有一件事我不能放弃,我不能放弃抱持了十多年的愿意。”静兰双目微瞠,似乎不明白话中的含意。“……那是最后的赌注。”刘辉逐字逐句低语着。“我认为,假使让外界认为我是个不适任的国王,那么众人一定会再另寻继任者。”静兰脸色丕变。“因为邵可表示不希望再看到过去的悲剧重演,所以我把国家重振到可以勉强正常运作的程度,接着静静等待有人想起王兄,将王兄迎接回来登基为王。”即便颁布圣旨也无法迎接受到流放的太子回朝,除非具有足够的理由,否则禁止重返王城。既然如此,那他就自行编造理由,把自己变成一个不理朝政的昏君。这是受到朝廷束缚的他孤注一掷的赌注。讽刺的是,这也是一个任性自私、足以动摇国本的赌注。“——陛下……”“我明白。……一切都是我太任性,现在我终于明白,但无论如何我都想实现多年以来的愿望,因为清苑王兄是我最重要的一切。”即使经过了十多年的岁月,到现在的每个夜晚仍然会梦见自己被抛下不管。但是自从静兰握住自己的手,很奇妙地当天起便不再梦见那个情景。与秀丽同床共枕之后,其它恶梦也不再出现。霄太师遣来的这两人,对刘辉而言,任何事物都无法取代他们的重要性。而那个老头还是那么敏锐,真想不透这是为什么。仿佛有一双千里眼似的,那是神仙的宝贝——可以看穿任何事物。气归气,终究还是敌不过。从没见过像那个老头一般阴险狡诈、冷酷无情又自私自利,从来不顾虑我的想法,不择手段也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令人厌恶至极。——同时也见过像样他那般热爱先王与这个国家。任何愿望我都帮你实现——他对我如此保证。不过,“我想对象就算不是我也无所谓。”“……如果现在找到王兄的话,我会立刻赦免他的罪刑,让他取代我登上王位,我……只希望能够待在王兄身边辅佐他,这样就心满意足了。”静兰面色平静,保持缄默;刘辉忍不住提高音量。“王兄……”“陛下。”静兰打断刘辉的话。“微臣、并不是清苑太子。”见刘辉露出受挫的表情,静兰报以温柔的笑。“不过,假设微臣是清苑太子的话,或许会劝告您……不要再胡思乱想了!”“为什……”“这个国家的国王是您,陛下,朝廷已经以您为核心开始运作,现在再也不需要清苑太子了,让他回来反而会变成一个阻碍。”“不会……”“而且,微臣以为清苑太子也会表示他不想要这些名利权势,微臣心想清苑太子现在一定已经被一个温暖的家庭收容,努力服侍和蔼仁慈的老爷和辛勤工作的小姐,虽然家境贫困但全家生活和乐融融,看到他最疼爱的么弟积极治理国家,内心一定十分欣慰。既然如此,只要在私下默默支持他,便感到心满意足了。……因为清苑太子是一位‘很有修养’的人。”望着微笑的静兰,刘辉蹙起表情,激动之情涌上喉头。“……我、我真的希望王兄……”“请别难过。……微臣心想,清苑太子一定十分理解您的心意,不过他生性谦卑,……只要您愿意称呼他一声王兄,他就感到十分幸福,觉得一切的辛苦得到了回报,微臣可以保证。”“……可是这样不够。”“您真是顽固。”静兰苦笑道,略显犹疑了一下,便轻轻抚着刘辉的头。“……听好,如果您再坚持已见下去,原本在一旁守候着您的清苑太子,会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而一溜烟不见踪影。”“……一溜烟?”“呃,就是消失不见的意思。”刘辉抬首,噙在眼角的泪水夺眶而出,静兰则轻柔地为他拭去泪水。“您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形吗?”“……不……”“那么,请您再也不要提起这件事,好好忍耐,当做清苑太子仍然好好活在某个地方就够了。”“…………”“请您务必忍耐。”“…………唔……是。”静兰微微一笑,假使楸瑛在场,或许会脱口表示最具影响力的人恐怕是静兰。刘辉怨怼地仰望静兰。——事情的元凶一定是这张脸的缘故。“……静兰,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年轻,孤一直以为你跟孤的年龄相近。”“微臣年龄不详,微臣也不知道自己几岁。”“……完全看不出来……你居然比楸瑛年长……”“这您有所不知,微臣以为在精神层面上,微臣比楸瑛大人来得成熟太多了。”静兰轻描淡写地表示,刘辉闻言不禁一股寒意窜上背脊,忆起过去总是带着一脸温和无害的笑容,却将大人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王兄。刘辉甚至想起了许多早该忘得一干二净的片断。眼前这个人的确是王兄没错——刘辉有着深切的体认。翌日——不同于一般送行场面,秀丽与静兰身边只围绕着少数几位送行之人。一辆朴素的马车正在一旁待命,秀丽、邵可与静兰则并肩站在马车边。“承蒙您照顾了。”秀丽恭敬地行礼,在送行的行列之中并未见到霄太师,令她感到些许落寞。“真可惜……本来想向霄太师好好道别,结果霄太师却因公务繁忙,无瑕抽身前来。”刘辉闻言随即摆出严厉的表情,倏地凑近秀丽。“……秀丽,你可千万不要被那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给骗了。”“啊?”邵可与珠翠频频点头如捣蒜,而完全不知情的秀丽不解地侧着头,随即对“阴险狡诈”与“骗”这两个字眼恍然大悟。“——该不会霄太师不想支付事前说好的酬劳吧!?这怎么成!爹,您可得想办法追讨回来!绝对不能畏惧高官强权!!”气愤的方向完全错误,不过这句话却让刘辉有感而发。“……秀丽为了钱才嫁给孤,又把孤玩弄之后弃之如敝屐……”“喂,话别讲这么难听行不行!这叫正当报酬!”“那只老孤狸拿了多少分手费贿赂你!?”“黄金五百两。”“便宜!秀丽你先别走,孤出三倍价钱!”“好了好了,到此为止。”楸瑛打断刘辉的话,贴近刘辉耳畔窃窃私语。“陛下,女人最讨厌的就是死缠不休的男人。您现在这样是无法超越静兰的,理应积极累积实力,日后再期卷土重来。”刘辉顿时噤口不语,被楸瑛一句话将得死死的。“秀丽姑娘,在下有空会常去登门拜访,届时希望能够品尝您的亲手料理。”楸瑛面带微笑,秀丽也笑着颔首。“当然好,大人如能支会材料费那就更好了。”“………………”“哎呀,我是说笑的,随时欢迎大人光临寒舍。”谁都听得出来这是谎话。“静兰你真的要离开羽林军吗?”“是的,我原来就是配合小姐而得到特别拔擢,按理必须返回原有的部队,不可依循不正当的管道加官晋爵。”秀丽与刘辉均摆出无法理解的不满表情,即使他们两人联手一同劝说,静兰仍然不肯答应。回想私底下真正的理由,楸瑛不禁摇首。‘加入羽林军便无法按时回家,那就吃不到小姐做的菜了。’……静兰是少数得到楸瑛认同的好男人之一。絳攸轻敲秀丽的头。“……絳攸大人?”“你很努力。……表现得非常好。”絳攸露出难得关怀的笑容,秀丽开心地说道:“……谢谢您的夸奖,也欢迎您有空常来寒舍坐坐。”絳攸望向邵可,见邵可笑着颔首,絳攸随即表情一亮。“好吧,到时再说好了。”语气听来似乎出于无奈,可惜与喜孜孜有表情完全背道而驰。为什么絳攸大人会如此尊敬爹呢?秀丽实在想不通。“珠翠。”秀丽紧握住高挑女官的手。“——这段时间谢谢你多方的照顾,我真的很开心,正因为有你在,我才能平安度过这一切,谢谢你。”珠翠眼眶湿润,紧紧搂住秀丽。“珠翠,有空的话你也要常来玩哦。……还有,香铃就拜托你照顾了。”是,珠翠点点头。最后,秀丽转向刘辉,却说不出“常来玩”这句话,唯一想说的只的一句。“再见!”刘辉似乎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一语不发地颔首,接着瞥了静兰一眼。刘辉低头把脸凑近秀丽, 下一瞬间冷不防贴上秀丽的红唇亲吻了她。在场所有人顿时愣住。(————————!?)刘辉抽离唇瓣之际轻声低语。“等着瞧,你很快就会回来的。”脑子一片混乱的秀丽根本听不到这些话。秀丽满脸通红,立刻挥出一巴掌,可惜被轻易挡下。“你、你你你你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孤又没有做坏事。”刘辉问心无愧地抬头挺胸。“所以没有理由挨这一巴掌。”“你这人——”“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刘辉将秀丽轻轻拉近,附在耳畔悄声低语。蓦地,秀丽的杏眼瞠到不能再大。“一直瞒着你这件事是孤不对,所以孤甘愿挨你一巴掌。”霎时——刘辉的脸颊响起毫不手软的巴掌声。秀丽全身颤抖,什么!?——原来他——不只喜欢男人!?“呃,该怎么说呢……对了,楸瑛说孤是‘双刀’。”“受不了你这个荒淫无度的男人——————!!”秀丽的怒吼远远地传进天际。夏季已然降临。
宋太傅来到位于御花园一隅的高塔顶端。乍见“先到的来客”,不禁蹙眉。“你果然在这里,一个被监禁的人犯怎么可以偷跑到这个地方来……”“老夫也想去送行……怎么就这么狠心地把老夫关起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碎碎念)”一阵风飒然拂过,霄太师仰望天际,放眼尽是清澈湛蓝的——天空。鸳洵最喜欢站在这里俯瞰整个国家,过去他们三人——偶尔先王也会加入——经常在这个可以眺望远方的位置一同举杯对酌。“……宋、你的‘花’是瑞香花对吧。”说着,霄太师望向剑柄上所雕刻的花纹。“——记得鸳洵的‘花’是菊花。”沉默半晌,霄太师才低喃道:“——高傲尊贵,这花很符合他的气质。”“霄,你真是太傻了,不过——……你做得很好。”“宋……”“什么事?”“……你可千万别太快丢下我不管哦!”声音像个小孩一般。宋太傅并未直接作答,而是举起剑柄往霄太师的头猛敲一记。——于是时间流逝,不久后国试终于开放女性参加。在国王锲而不舍的游说下,终于得以实现的这条律法,一付诸实施的当年,便出现第一位女性上榜,成功平息所有反对声浪。这位击败一同在考场上竞争的多数男性,顺利高中第三名——探花的女性,名为红秀丽。她正是后来人们口耳相传“武有蓝茈,文有李红”这句俗谚当中所称颂的奇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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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19 18:53: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二卷 黄金约定


序 章
四省六部首长坐成一排,一如往常依序处理着议案。 「——今年夏季气候异常酷热……」 负责主持当日议程的户部景侍郎,平时是个笑容可掬的好好先生,今天却露出一脸似乎被逼得走投无路的表情。
「……尤其是王城所在的紫州,情况最为严重,我想各位大人都非常清楚;由于紫州府前些时日已经通过相关法令并且付诸妥善实施,预料州内的损害情况可望降至最低限度,然而问题在于朝廷,朝中官员亦陆续因中暑病倒而无法处理政务,其中不乏一些人力向来不足的官署,这次面临原本少之又少的官员因过度劳累卧病不起,而陷入人力更为短缺的恶性循环,必须尽快采取应对对策,不晓得各位大人有无良策妙方?」
在场所有大臣均由衷同情身为主席的景侍郎,因为与这项提议最为息息相关的正是景侍郎隶属的户部。原本官员人数既已不足,再加上今年夏天的酷暑天候,以及拜平时任意驱使部属的户部尚书之赐,户部现在正面临空前绝后的危机,早已成为众所皆知的事实了。
所有人的目光均瞥向在这次事件当中备受争议的主管·户部尚书,然后不约而同地别开视线,仿佛瞧见了不该瞧见的事物一般。
国王也出席了这场朝会。登基后的半年之间从不上朝理政的他,成天躲在后宫不露面,众人则私下批评他是昏君。但是最近,大家都觉得这短短几个月内,他宛若变了一个人似的。朝会从不缺席,为政态度也有明显改善。看样子是朝廷文武百官之长·霄太师所实行的计划奏效之故,不过即使在重臣当中也只有寥寥数位知晓内情,因此几乎无人了解实际的原因。 最后众人在会中零零落落、敷衍了事地提出几个议案,但均未做出决议。到头来只有等待酷暑的天候结束才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国王对于每个议案均颔首示意,接着目光环视在场所有官员。 「负责管理财政的户部一旦无法运作,将造成全国上下的困扰,尤其倘若不能按时正常发饷,届时大家无法吃到米饭只好改吃小麦饭,这样实在太悲惨了。」 这番话说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众朝臣不由愣怔。……跟小麦饭有什么关系啊? 其中唯有一人,亦即吏部的红尚书伸手遮住嘴角以掩饰强忍的笑意。 「由于事态紧急,孤希望各省部门能够拨出一些人力支援户部。」 顿时,各省长官脸色发僵。……要把自己的部属调派给那个作风诡异的户部尚书? 「这并非命令,只是希望众卿彼此有难之际能够互相帮助。」 正因为话说得直截了当,让人无法闪烁其词、顾左右而言他。也正因为切中要害,更使人难以反驳。假使这是经过算计的行为,那位国王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反应灵敏的明君。享有当朝第一才子美誉的李绛攸不离不弃,持续侍奉在侧所代表的意义也不容小觑。 「众卿以为如何?」 面对国王的当面询问,各省长官只得边干咳数声,边低声称是。倘若拒绝的话,下次轮到自己「有难」之际,不晓得那个户部尚书会采取什么样的报复行动。……接下来最大的难题就是征求志愿调派到户部的官员,一思及此,所有人均暗自叹息不已。 景侍郎坦率地表露感激之情,向众人陈述谢意。而户部尚书本人虽然摆出一贯让人无法猜测的表情,却也随即鞠躬行礼,只是动作……非常不明显。 「那么,继续下一个提案,是有关国防的问题,根据情报指出,茶州有一群类似盗贼的人流窜到这里……」 正当议案顺利进行,全部处理完毕之际。 主席景侍郎准备宣布朝会结束的当头,国王出言制止。 「最后,最后孤有事要询问众卿。——孤对于国试有个想法。」 面对在场朝臣直视的目光,年轻的国王毫无惧意。逐字逐句地慢慢阐述他的想法。 「或许众卿会以为,孤这个提案太过突兀,不过孤希望众卿考虑看看,下界国试能够开放女子参加。」 望着瞠大双眸的所有朝臣,国王耐心十足并简明扼要地重复一遍。 「孤希望开放——女子参加国试。」男子双手遮在额上,抬头望着刺眼的炎炎赤日。散乱的头发与短髭盖住了男人大半容貌,甚至无法判断他的年龄,加上一身肮脏的穿着,乍见就想个讨饭的乞丐,然而那裸露的双臂让任何人瞧见了都必定赞叹不已。一身经过严格锻炼、精实无赘的肌肉,加上虽然不是非常粗壮,却如同柔软的鞭子一般的手臂。 据说今年夏季——尤其紫州遭逢严重酷暑,看来未必是错误的情报。越是接近紫州,温度越发升高。假使男子缺乏体力与耐力,恐怕早就昏倒在地并被晒成人干了。 一路上右手持棍以代替拐杖的男子走着走着不禁叹了一口气。 好累。热得全身瘫软的酷暑加上如雨般的汗水令他感到退缩不前,最大的败因在于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吃饭。水分可以想办法补充,但肉类、鱼类却几乎看不到。 恐怕现在在他的眼中,可以把鸡看成鸡肉,把鱼看成烤鱼。一旦撞见目标,势必大吼一声紧追而上,当场捉来生吞活剥。他的脑袋内只剩下肉、肉、肉、饭、饭、饭这两个字。 话虽如此,即使处在极其窘迫的状态之下,在旁人眼中他则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拄着棍棒,脚下却是健步如飞。速度没有丝毫衰减。掩盖在过长刘海之下的双眸略显疲态,但蕴涵着有条不紊的理性。这可说是他向来优于常人的体力与毅力所造就出来的成果。 夕阳西沉,男子发现了位于远处的毗连城郭。绵延横互成一条直线的城郭彼端,正是他欲前往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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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19 18:54:00 | 显示全部楼层
「……紫州州城·贵阳。」 意味着王城所在。 「……终于到了。」 以男子的脚程,约在明日过午便可进入城门。 不过,他此行的目的并不在于抵达首都。 进入贵阳之后他还有正事必须处理,而且这件事远比这趟路程来得更为棘手难办。然而男子并未因此顾虑太多,他原本就生性乐观,向来与一切烦恼无缘。 「希望今天是最后一次在野外过夜——」 风呼啸而过,拂开男子散乱的头发与短髭。就在风吹过的一瞬间,长长的刘海之下露出了划过左脸颧骨上方的十字形伤疤。 接下来,男子为了寻找今晚的栖身之处,再度迈出自在的步履。 同一时刻——距离不远处,有一组诡异的两人也在寻找野外露宿的地点。 「大哥…不对,头目——你瞧见了吗——?那条长长的横线!就是城郭!」 一名年约十岁左右、体形消瘦纤弱的少年开心地直指城郭。被称为头目的对方看起来年纪跟少年相差不了多少,只见头目毫不留情的摊手,姿态相当傲慢。 「横线又怎样?现在都快热死了,再不快点找个树阴休息一下,我会被晒死……不,本大爷要昏了现在就要昏了!」 正式宣布之后,「头目」便当场往前扑倒。 少年连忙奔上前。 「怎么回事?眼看贵阳就近在眼前了,大名鼎鼎的山贼『茶州秃鹰』的头目居然会在这种地方不支倒地!头木你要振作点!贵阳的美女姐姐们只让我一个人享受太无趣了——,况且你不是说过要吃遍山珍海味的吗?」 此时,头目蓦得抬起脸。 「什么!原来已经快抵达目的地了!?怎么不早说!现在还不能在这个地方不支倒地一定要朝着美女姐姐……不、绚烂的明天勇往直前!」 他转而踩着轻快的脚步继续前进。 少年松了一口气,紧跟在俨然恢复精神的头目身后,接着纳闷地侧着头。 「……可是,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来找美女姐姐享乐的吧!」 头目陡得停住脚步,仿佛突然恢复记忆似的停顿了一拍之后,转过身说道: 「……那是当然!咱们山贼『茶州秃鹰』的目的,正是追踪一个脚底抹油的臭家伙,夺下那个佩…佩……佩什么东西!然后将之灭口,确实完成符合山贼杀人不眨眼本性的任务!」 「哇——、头目真是好样儿的!」 少年对着摆出注册动作的头目毫不吝惜地鼓掌叫好。 「不过,千里迢迢地来到王城,『顺便』和美女姐姐玩一下也没关系吧!」 「要吃遍山珍海味,还要买一大堆紫州名产或特产之类的。」 「晤恩,别忘了游览王城名胜!」 、「到时候要去瞧瞧以七姓家族别院集中地而闻名的彩七区。」 「好了好了,别那么猴急,今晚有一整夜的时间可以好好规划一番。」 「是,好期待明天快点来,我从没去过王城呢!」 「哼,贵阳也不是什么多了不起的地方。」 某些地方还算得上老实的头目并未说出:「本大爷去了好几次,贵阳就和我家中庭差不多大」等诸如此类大肆吹嘘的话。 「对了,曜春,你听好,进了贵阳可别东张西望,要是露出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模样,会被一些没听过咱们名号的家伙瞧不起。第一印象最重要,走路时一定要装出对贵阳熟到不能再熟的样子,知道吗!」 「哇——、不愧是头目,顾虑得面面俱到,我会努力的!」 抱以由衷尊敬目光的曜春,十一岁;头目,十二岁。 两名「山贼」为了寻找野外露宿的合适地点,继续凭着直觉四处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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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2 00:52: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一章 倒卧路旁的大汉 导火线只是短短一句话。 [秀丽你也到适婚年龄了,差不多可以找个好人家才对。] 卖豆腐的张大娘极为理所当然的一番话,令秀丽沉默半晌。 [……呃?] 秀丽在炙热的阳光之下,往自家所在的方向走去。 虽然已近日落时分,令人瘫软的酷热毫无褪减的迹象。 伸手遮挡刺眼的夏日阳光,秀丽无奈地叹息。 [……哎、今年又到了这个季节……] 秀丽不喜欢夏季,这个季节从来没给过她好印象。 尤其今年更糟,即使夏季才刚过一半,每天却如同活在恶梦当中一般,——就各方面而言。 回想起离开后宫以后,自己[原本]可以平静度过的这两个月,秀丽额上不禁出青筋。 令年春天,她为了黄金五百两,笨笨地被送进后宫。最后好不容易完成[矫正昏君]的任务,硬是从霄太师手上抢过黄金五百两,喜孜孜地满载而归,接下来彻底修缮破旧的宅邸,购买米粮,意气风发地准备迎接夏季的来临,岂料…… [……好烦,谁来想办法劝劝那个傻瓜啊?] 一开始是书信。 每天寄来寄件人[不愿具名],以高级信纸攥写的书信,而且信中让人完全看不懂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例如左边的内容: [即便寂寥落寞,孤仍然独自就寝。] ——在写什么啊?牛头不对马嘴。这阵子秀丽终于想到一个把堆得如同小山一般高的高级信纸重复利用的办法,就是拿去给在道观上课的小朋友练字之用。 接下来是礼物攻势,而且仍然让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 先是送来冰块,但由于冰块太大,进不了大门口,送来的人只好把这块大冰块丢在门前不管,从私塾返家的秀丽见状大吃一惊,门前早已挤满好奇的围观群众。 最荒谬的是由于冰块正好挡住整个门口,在冰块完全融化之前,接连好几天都必须攀爬梯子翻墙进入自家屋内。顺带一提,冰块在融化以前正好成了小朋友们的游乐场。 然后某天又送来一大堆蛋。如果是生鸡蛋还好,偏偏全部是热腾腾的白煮蛋。于是秀丽召集左邻右舍的大娘大婶,赶紧处理这堆白煮蛋,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把白煮蛋分送给左邻右舍但还是送不完,只好落得整整两天三餐只吃白煮蛋,由于时值盛夏,白煮蛋摆到第三天就开始腐败,害她被强烈的腥臭薰得喘不过气。 对了,还有送花。特别注明[时令已过,十分稀有]的大红鲜花名为石蒜,又名蒜头草,经常生长在墓地,再怎么样离婚也不可能把这种花拿来送人。 一连串的例子下来,就算有心袒护也会觉得是一种恶作剧,似乎连向来性情温驯的镇民也如此认为。 [……秀丽啊,你不在的这段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尽管告诉我们没关系。] 一开始所有镇上的人都非常担心,这阵子明白对方并无恶意之后,甚至有人开始打赌下次会送什么东西来。 明白赠送者身分的父亲邵可与家仆静兰苦笑以对,然而备受对方善意(?)严重骚扰的当事人实在很难一笑置之。 (天呐,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 擦拭额头淌下的汗水,做了数次深呼吸。——冷静低那,随便动怒只会徒增燥热程度罢了,浪费水分,浪费体力,间接也会影响家计。今天是绛攸大人与蓝将军登门拜访的日子,赶快来想想晚膳的菜单好了。 正在思索这些事情之际,已经望见宅邸的大门。秀丽感觉到一股不对劲,抬首一看不由得停下脚步。定晴凝望倒在门前的物体,口中慢慢喃道: [……那是什么?] 阔别许久的少女面容比记忆中来得更妩媚更成熟。 啊啊——他吐露出灼热的气息。 这一天终于来了——等了又等,待续的等待,等得心烦意乱。数年——不、感觉没那么过这些姑且不论。 他伸出手,轻触粉额,少女并未逃开。她轻轻闭眼,微微抬首,主动送上红唇。 [刘辉,没想到为兄不在的这段期间,你已经走进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为兄感到十分遗憾,当时你命令为兄陪寝之际,为兄着实有点不知所措,所幸最后没有让你得逞,祝你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幸福。] 静兰与秀丽挥手道别,转眼之间进去的两人身影已经变成芝麻颗粒大小,刘辉伸出手。[等、等等我——!] 咚咚一声,从床铺滚落的刘辉一头撞上地板,整个人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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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2 00:53:00 | 显示全部楼层
楸瑛手扶墙壁,肩头微微颤抖。他从刚才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楸瑛。] 绛攸动作麻利地整理大批奏折,一边徐徐说道。 [你笑得太过火了。] 或许是笑病复发,楸瑛捧腹大笑,连连拍壁。 [……因、因为……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一面冷敷额头一面批阅奏折的刘辉目不转睛瞪着楸瑛。 [出去。] [呃,这,恕微臣失礼,您的美梦真是令人莞尔一笑啊。] [那是恶梦。] [哈哈哈哈哈!] 楸瑛平时总是摆出深不可测的微笑,今天难得见他开怀大笑。 [早知道就不要告诉你。] 刘辉不悦地低喃,坐立难安地盖着玉玺。绛攸认为这件事太过愚蠢,一开始便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 数个月以来,俨然已经成为办公房的这个小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人。 [呵——、您的梦还真写实呢!] [一、一点都不写实!] [就算您再怎么不情愿,也无法否认秀丽姑娘已近适婚年龄,即使对象不是静兰,但倘若这阵子陆续有人登门提亲也不必大惊小怪,因为秀丽姑娘很受欢迎的。] 听着听着,刘辉脸色转绿。 [……很受欢迎……] [活泼聪颖、勤劳能干、容貌出众、左邻右舍有口皆碑,每个人都希望把她娶进门当媳妇。] 而且接下来总不忘附注一句:[不过秀丽早就有静兰了。]在此就不便详细说明。以免粉碎青年天直无邪的心。 [可、可是、孤经常写信给秀丽,也按照你们的建议送礼物给她……] [那您最近送了什么礼物?] [稻草人。] [……用意是什么?] [霄太师告诉孤,这是流传于东海诸岛一个很有名的[咒语],甚至还给了孤稻草,据说在手制稻草人的肚子里放进数根自己的头发,连续三个晚上在半夜一面跳舞一面祈祷,之后再送给对方,这样就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这是在诅咒对方吧,绛攸心想。一旁的楸瑛一脸若无其事地回了声[哦~],不过看得出他已经濒临爆笑边缘,双肩不断打颤。 (伤脑筋,做人太过老实就成了笨蛋一个,眼前正是最佳典范。) 连同这次不晓得已经被霄太师要了多少回。反正这次一定又是假藉表示上次的歉意,语气委婉地送来稻草,轻而易举收买陛下。结果陛下不疑有他,真的一五一十照做,想必那个老奸巨滑的老狐狸正躲在暗处偷窥并捧腹大笑吧。最糟的是,陛下完全没有发觉自己做出的蠢事。坏心的霄太师也就罢了,楸瑛只顾着笑却什么也不说,连绛攸也认为事情太过愚蠢,根本懒得出言点醒刘辉。 [微臣明白陛下用心良苦,但秀丽没有任何反应对吧?] 闻言,刘辉垂下肩头。连盖章的声响也透着寂奠,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关系。 [……说的也是,难道是孤不应该在赠送人的位置写上[不愿具名]吗,孤明白厂,这么一来秀丽根本不知道寄件人是谁。] 正如同忽喜忽愁这句话所形容,刘辉表情骤然为之一亮。 是这样吗?两位臣下心想,但并未脱口而出。 [好了,无论如何,您目前距离目标还非常遥远,而且路况险恶,崎岖难行。] [……唔、孤、孤知道了。] 再怎么迟钝的人也明白自己在这两个月以来,不管往前往左往右(不可能往后)完全没有半步进展。这样不行!因此刘辉打算双管齐下,积极做好准备以实现目标,说归说…… 刘辉停下手边的事情,从桌下取出一大叠纸张。 [绛攸……这是今天的。] 绛攸见到递至眼前的厚厚一叠纸张,随即把整理妥当的奏摺挪开,当场面无表情地批阅内容。[——这一段完全不行!这一段的用字再推敲一下!这段内容从这边的一半全部重写!写的这是刘辉敛起表情,语气肯定地表示:[没问题。] 绛攸与楸瑛彼此交换了一个微笑,但年轻的国王并未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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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6-10-22 00:53:00 | 显示全部楼层
[静兰!] 黄昏时分——正准备返家的静兰听见熟悉的声音,回过头之后随即轻轻行礼。 [蓝将军与绛攸大人,您们好。] [如果你现在准备返家的话,方便与你同行吗?]绛攸与楸瑛各自拎了一个大包袱,静兰立刻会意地颔首。 [当然,约好令天招待二位大人享用晚膳对吧。] [秀丽姑娘的厨艺真是太高明了,吃了会上瘾呢,不晓得今天的菜单是什么?] 望着满心期待的楸瑛,静兰笑着应道: [这就要视二位大人的包袱内容而定了。] 三人一同来到马车房,见到准备搭乘的马车上吊着一个奇怪的物体,静兰沉默片刻才道: [……绛攸大人,请问马车上怎么会吊着一只鸡?而且还是活的……] 身为马车主人的绛攸不假思索地答道: [因为上次的葱烧鸡太美味了,我的包袱里也把葱准备妥当了。] 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之下,被吊了一整天的鸡实在很可怜;但是把活生生的鸡绑在马车上,然后直接上朝的绛攸也很夸张,沿路上想必引来了所有路人的侧目。 [……这只鸡看来有点无精打采的……反正还活着就好,不过那道菜还需要生姜跟花椒,记得小姐这阵子在说花椒用完……]_ [没问题,我的包袱里也有准备花椒。] [哦、真得感谢为你打点包袱的家仆。] [你还不如当面跟我道谢来得实际一点。] 红家的[晚膳日]已经逐渐演变成了例行公事,每四天一次.当天会先行遣回随从,由楸瑛或静兰负责驾车。 [由于一位大人时常光临,让家中经济状况日趋好转,小姐也感到十分欣慰,今年春天由于事件的缘故,来不及播下春季蔬菜的种子,导致田些毫无收获,那时小姐还为此紧张不已。] 坐在驾驶座的静兰熟稔地驾驭马车,以稀松平常的口气如此告知。绛攸与楸瑛则默不做声地彼此面面相觑。 ——当他们头一次告诉静兰希望尝尝秀丽的亲手料理之际,静兰第一个放映却是: [请问二位大人会空手登门拜访吗?]接着又说:[今年天候酷热,蔬菜价格愈来愈贵。]然后又说:[只要有客人造访,小姐一定以最好的菜肴招待客人,从来不会顾虑到家中的经济状况。] 最后则说:[由霄太师所支付的担任陛下指导老师的酬劳黄金五百两,已经被小姐和老爷挥霍空,请二位大人尽可能不要提出超过能力范围的要求。] 红家虽是名门贵族,但家境贫困,原来便具有平民作风,目前服侍于红家的这位名为静兰的男子极力贯彻家仆的立场,然而他不为人知的真实身份正是遭受流放的彩云国第二太子,亦即现任国王——刘辉的异母胞兄。倘若生逢其时,他被拥立登基为王也并非不无可能。自称二十一岁,脸庞流露着少年般的稚气,武功却十分高强,而且据说他实际上比楸瑛与绛攸来得年长许多,着实不容小觑此人。 静兰谈论红家的经济状况与这阵子的物价变动情形之际的语气显得稀松平常,脸上也挂着笑意,却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波长让人听得出来其中的含义。此时的绛攸与楸瑛肯定感觉到一股凉意窜上脊背。仔细回想起来,过去在静兰被尊称为清苑太子的时候,据说能否读出他的笑容与温和口吻的内面的内面的表面,正是迈向一流或二流之路的分歧点。 从此以后,每当两人接受晚膳的款待之际,已经习惯自行携带下厨材料前往造访。 [对了静兰,你这阵子可能在职务方面会有所调动,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属下拒绝。] 语气冷淡之至。这样的态度对长官可谓不敬,但楸瑛不以为意继续表示: [……不,我不是要劝你加入羽林军,这是临时的任务。] 哦!静兰转过头来。 这两个月以来,静兰同时遭逢左右羽林军两大将军[务必归队!]的积极劝进攻势。 然而先前只所以暂时调派羽林军,主要是为了保护小姐的安全,原来淡泊名利的静兰,对于加入军队只觉得麻烦。况且他相当满意现在担任守门卫兵这项职务,工作轻松、空闲时间多,只要站着就能领薪饷,还可以准时回家。静兰对于三天两头就动辄前来劝说的两位大将军已经感到厌烦之至,所以一开始还以为楸瑛又要提及此事。 [如何?有兴趣听了吗?] [视工作内容、工作时间还有酬劳而定,况且属下在夏天特别忙,总之先了解一下工作的内容也好。] [……?这跟夏天有什么关系?][因为夏天正是台风季节。] 面对完全摸不着头绪的绛攸与楸瑛,这位前太子斩钉截铁表示: [因为补好的瓦片很有可能会被台风吹坏,到时就必须花上一笔修缮费。] [宅邸已经修缮完毕,但庭院仍然没有什么变化。……要不要差人送些树苗过来?] 枝叶茂盛、绿意盎然却显得有些单调,因为其中并未栽种夏季花木。 [多谢大人关心。……不过属下认为小姐可能……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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