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轮

idatte2018

岁月的年轮，总刻在脸上。心智的果实，只结在身体里。

有次酒会，同事们之间互报年龄，三位同龄人都说我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我以自己不够成熟笑对之。

四十岁那年，有一次我夜里失眠，早晨起床后才发现，一夜之间右眼下竟长出一个大大的眼袋，数日不退。后来睡眠恢复正常，眼袋变小。从此之后，一旦睡眠时间变短，它就会长大。经历若干反复，眼袋君终于实锤，牢牢地悬在眼睛下方。

四十一岁那年，脸上左右对称，各出现一道法令纹。刚开始看起来别扭，后来才渐渐接受，时间能治愈一切。与一位久违的朋友视频通话，我不禁大惊，此君何止法令纹，额头眼角，几乎都长满了沟壑。毫无疑问，他的样子，一定就是我的前进的方向，我只是步子小，暂时落后。

记忆中，父亲也是四十岁那年，容貌开始起变化的，和母亲的口角次数和眉头紧锁的次数一样增加。那年，父亲经常叹了气，拉长了音调说“四十了～”。尽管感叹，他还是自力更生，盖了新房，为后半场人生，打下还算过得去的基础。

一转眼，我也到了那个令父亲拉长音调叹气的年龄，同样需要为人生下半场继续打拼。也许一切在冥冥中早有安排，也许无论努力还是不努力，都是在遵循DNA序列里的逻辑，其实和父亲殊途同归。四十岁的那场失眠，未必是眼袋的成因，反倒可能是年龄的成果，更与有否喝咖啡，有否因此失眠无关，因为即便不如此，它恐怕也会从别的因缘中长出来。

与世间的大多数人一样老去，实则幸事。一直像小伙儿一样毛楞着，反倒可悲。男星们驻颜有术，多出于工作需要。普通如我，折腾又有何用。老去来兮，吾当随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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